“殿下还说。”
“若楼主不去,今夜子时前,照夜楼便会多一百具尸体。”
我抬眼看他。
他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从楼里开始。”
“一个时辰杀十个。”
照夜楼里所有女子都看向我。
没有人哭。
也没有人求我去。
可她们眼里的沉默比哭声更重。
我忽然明白,楼主两个字从来不是一把椅子。
是许多条命压在肩上。
柳妈妈挡在我面前。
“东宫若敢动照夜楼,国师府不会坐视不理。”
太监笑了一声。
“柳妈妈,国师今日入宫后便未出。”
“您等他来救,只怕等不到。”
我心口一沉。
闻玄机被困在宫里了。
或许从姜云姝来这里开始,所有路都已经被堵死。
我接过帖子。
“我去。”
柳妈妈猛地看向我。
“楼主!”
我把帖子收入袖中。
“她们不该替我死。”
太监满意地低头。
“楼主识大体。”
我看着他。
“我也有一个条件。”
太监挑眉。
我说。
“东宫车驾从正门接我。”
“沿街掌灯。”
“让全京城都看见,是太子请我入东宫,不是我偷着去攀附。”
太监脸色微变。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要这种体面。
片刻后,他笑了笑。
“奴才回去禀告。”
我说。
“不必禀。”
“若做不到,我不去。”
太监盯着我许久。
最后他弯腰。
“楼主稍候。”
他退出去后,柳妈妈立刻关上门。
“您不该答应。”
我问。
“不去,她们真会死吗?”
柳妈妈不说话。
答案已经很清楚。
我转身看向三楼。
“东宫灯灭,姜云姝吐血。”
“这件事和我有关吗?”
柳妈妈说。
“若她借的是您的命,她出事时,您也会有感应。”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那枚裂纹铜钱冰冷如霜。
可我没有吐血,也没有痛。
我只觉得冷。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在拿刀割一条我看不见的线。
柳妈妈忽然递给我一件玄色披风。
“穿上。”
披风内侧绣着暗红海棠。
我摸到针脚时,心中一动。
那花的绣法,和我嫁衣袖口上的海棠一模一样。
“这是谁绣的?”
柳妈妈眼神微暗。
“先楼主。”
我指尖停住。
“她也会绣海棠?”
“她说,海棠是故人最爱的花。”
我想再问,外头已响起车轮声。
东宫的宫灯一盏接一盏点亮。
红光照进照夜楼大门,映得地上像铺了一层血。
我披上披风,走到门口。
楼里女子齐齐跪下。
这一次,我没有退。
我看着她们。
“我若回不来,照夜楼怎么办?”
柳妈妈声音发哑。
“照夜楼等您回来。”
我笑了笑。
“别等死人。”
“我若死在东宫,明早把太子请我入宫的事传遍京城。”
“再把姜云姝来照夜楼的事,一并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