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说唐晚晚？"

沈知行没有回答。

一个月后，竞赛结果出来了。

沈知行的方案拿了银奖。冠军是一个清华的博士，方案确实好。但银奖已经是近年来非硕博参赛者拿到的最高名次了。

华东院的主创建筑师——一个叫郑维民的教授级高工——在评审会上看到了沈知行的方案，让助理查了他的背景。

然后打了个电话给他。

"你愿不愿意来我这里？"

就这样，沈知行进了华东院。

入职那天是十一月初，他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衬衫，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华东院大楼的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铜牌。

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

甲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

没有"晚晚"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了进去。

三年后。

沈知行站在一块两米高的展板前，用激光笔指着模型照片，对面坐着六个人——甲方代表、规划局的两位领导、以及院里的总工。

"这里的设计逻辑是这样的，"他说，"商业裙房的立面采用了参数化铝板幕墙，但不是纯为了造型。每一块铝板的角度都经过日照模拟，夏天遮挡直射光，冬天允许低角度阳光进入。简单说，这是一个会随着季节变化的立面。"

甲方代表问："造价呢？"

"比普通铝板幕墙高百分之十五，但通过能耗模拟，五年内可以回收增量成本。"

甲方代表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

总工郑维民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带出来的人。

三年，从一个画详图的助理，到能独立面对甲方汇报的项目负责人。沈知行用了别人五年的时间。

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

是因为他不给自己留退路。

别人下班的时候他在画图，别人周末出去玩的时候他在工地，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他在算结构。

不是不想谈恋爱。

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汇报结束，甲方很满意。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郑维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项目的方案阶段，你来主持。"

沈知行愣了一下："郑总，我才——"

"你二十七岁，主持过两个商业综合体，拿过一个省级奖。"郑维民说，"够了。"

沈知行点了点头："好。"

回到办公室，他把手机拿起来。

程野发了八十七条消息。

他没看。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微信好友申请的提醒：唐晚晚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他看了一眼，划掉了。

然后打开程野的消息。

程野：大哥你是不是把手机扔了？

程野：八十七条消息你不回？

程野：唐晚晚加你微信了你看到没？

程野：她已经加了三次了！三次！

程野：你是不是人？

沈知行打了两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