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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出租屋里她留下的所有东西——半瓶洗发水、一把梳子、几本没带走的书、一个马克杯——全部装进一个纸箱，搬到楼下的垃圾桶旁边。

然后回到屋里，把她的号码从手机里删掉。

那天晚上他没有哭。

他哭是第二天的事。

第三天，他辞了职。

辞职之后的一个月，沈知行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是那种电影里的蒙太奇——没有配着激昂的音乐剪头发、健身、换造型。他只是变得很安静，安静到程野以为他出了什么问题。

程野来找过他两次。

第一次是在他出租屋里。一进门，程野就愣住了。

"卧槽，你这是……搬家了？"

不是搬家。是清空。

原来三十平的出租屋里堆着两个人的东西，拥挤、温暖、杂乱。现在只剩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干净得像样板间。

"你把这些都扔了？"程野看着空荡荡的书架问。

"扔了。"

"书呢？你那些建筑学的书呢？"

"卖了。"

"大哥，你卖什么书啊！"

"不看。"沈知行说，"看了也没用。"

"什么叫看了也没用？你是在恒远那种破公司不想干了，又不是要转行——"

"我没说不干。"沈知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在投华东院。"

程野愣了一下。

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华东院，本省最大的甲级设计院，全国排名前十，做过好几个地标建筑。进去的难度不亚于考公务员上岸。

"你疯了？"程野说，"华东院要的是985硕士起步，你本科——"

"我本科怎么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本科是建筑老八校，绩点3.7，拿过两次国家级竞赛奖。"沈知行说，"硕士我没考上，但我有一个竞赛方案。"

他把文件翻开。

那是一份竞赛方案——全国青年建筑设计大赛的方案。参赛者要求是三十岁以下的建筑师，不限学历。去年的冠军方案被实际落地，成了一座城市的地标图书馆。

"你要参赛？"

"我已经交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

"过去一个月。"沈知行说，"每天十六个小时。"

程野看着他，发现他瘦了至少十斤，眼下的黑眼圈比大学考试周还重。

"你用一个月做了一个参赛方案？"

"是。"

"主题是什么？"

"'折叠'。"沈知行说，"一个关于城市记忆的建筑。老建筑不被拆除，而是被折叠进新建筑里。旧的骨架成为新的支撑。"

程野不懂建筑，但他听懂了一个意思：旧的东西不会消失，它会变成新的东西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