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打了四个字。
你呢?放下了吗?
唐晚晚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五分钟,她回:我刚下飞机就想见到你。你说我放下了吗?
沈知行看着这句话,把方便面的汤喝完了。
然后回:那你应该休息。倒时差。
唐晚晚:我不在伦敦了。我在国内。
沈知行:哦。
唐晚晚:我回国了。三月二十一号就回来了。
沈知行:我知道。程野跟我说了。
唐晚晚: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知行把碗放进水槽里,擦了擦手,回到手机前。
为什么要找你?
这句话打完之后,他又删了。
换成了一句:你刚到国内,先安顿下来吧。有事微信说。
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去洗澡了。
洗澡的时候他在想一件事:唐晚晚的声音变了。
不是变了,是他不记得了。
三年前她说话的时候,尾音会微微上扬,像一只猫。现在她发来的语音消息里,声音是平的,沉的,带着一种……疲惫。
她在伦敦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至少今晚不想知道。
明天也不想。
以后……再说吧。
洗完澡,他躺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朋友圈更新了。
程野发了一条:《论一个建筑设计师的自我修养——三年前月薪六千,三年后甲方叫他沈工》
配图是一张沈知行在工地戴安全帽的照片——程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
底下一堆人点赞。
沈知行在评论区打了两个字:删掉。
程野回:不删。这是历史记录。这是打脸的铁证。
沈知行:什么打脸?
程野:你自己品。
沈知行退出了朋友圈。
第二天上班,同事小周在茶水间跟他说:"沈工,你昨天朋友圈好热闹啊。"
"什么?"
"就那个叫程野的,发了一堆你的事。有人说你以前是备胎来着?"
沈知行端着咖啡杯,看了小周一眼。
"小周,你觉得我像备胎吗?"
小周看了看他——一米八三的身高,干净的衬衫,手腕上一块不张扬但识货的人都认识的手表,以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不像。"
"那就行了。"沈知行喝了口咖啡,"帮我看看那个节点详图,下午要对。"
"好的沈工。"
沈知行回到工位上,打开手机。
唐晚晚发了一条长消息:
"知行,我知道你在怪我。三年前我不该走的,不该一声不吭地和裴砚一起去伦敦。但我真的只是去学习,我保证过我会回来的。我回来了。我第一时间就找你了。我打你电话你不接,发微信你不回,你把我删了。我知道你受伤了。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沈知行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然后回了一句:
你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