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

第四次了。

验证消息写着：知行，我在你公司附近。能见一面吗？

沈知行看了一眼窗外。

二十三楼。看不见楼下。

他把手机放下，去洗了个手，回到工位上，打开一张新的图纸。

画了一个小时。

然后拿起手机。

通过了好友申请。

唐晚晚的消息秒回：知行。

就两个字。

沈知行看着这两个字，想了三秒，打了两个字回去。

你好。

"你好"这两个字发出去之后，沈知行的手机就没停过。

唐晚晚：知行，你……还好吗？

沈知行：挺好的。

唐晚晚：你在华东院工作了？

沈知行：嗯。

唐晚晚：你真的好厉害。

沈知行：还行。

唐晚晚：我下周能不能见你一面？

沈知行：看时间安排吧。

唐晚晚：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沈知行：没有。

唐晚晚：那为什么这么冷淡？

沈知行：不冷淡，很正常。

程野在群里实时转播。

程野：卧槽卧槽卧槽

程野：唐晚晚通过我打听到了沈知行的微信号——虽然沈知行把我删了——不对，唐晚晚是通过另一个同学加的沈知行

程野：然后沈知行通过了

程野：然后他说"你好"

程野：你好！你好好好！

李维：哈哈哈哈哈

张恒：这回复太经典了

老赵：人家发了一大段，他就两个字两个字地回

王磊：我截图了

程野：你们说，唐晚晚看到"你好"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什么感受？

李维：她大概没想到。

程野：对！她以为沈知行会要么冷嘲热讽，要么激动万分。总之会有情绪。

张恒：结果就是——没有情绪。

老赵：这比任何情绪都杀人。

王磊：你们说我要不要发个朋友圈纪念一下？

程野：你发什么？

王磊：《三年前你看不起的人，三年后对你说了句"你好"》

程野：滚。

沈知行没看群。

他在跟唐晚晚聊天。

准确地说，是唐晚晚在说，他在回。

唐晚晚说了很多。

她说伦敦的冬天很冷，说学校的课程很紧张，说裴砚后来去了另一所学校，说她每天都在想他。

沈知行一条一条地看，然后一条一条地回。

嗯。

那确实不容易。

嗯。

谢谢。

每一句都礼貌、克制、冷淡。

不是故意冷淡。是不知道该怎么热情。

他发现自己对唐晚晚的感情已经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恨，不是爱，不是怨，是一种……距离感。就像你在博物馆里看到一幅画，你知道它曾经很美，但你不会再把它买回家挂在墙上。

因为墙上已经空了。空了三年。你在空墙上挂了别的东西。

唐晚晚：知行，你真的放下了吗？

沈知行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喝一碗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