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传来女人沙哑的声音。
“砚川,别相信贺清岚。”
“她养父留下的账册,是假的。”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对方又补了一句。
“想知道你姐姐为什么被送走,明天中午,带她来旧戏院。”
“只能带她。”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远处有铃铛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电话挂断后,我立刻回拨。
对面已经关机。
我把号码交给陈律师,让他查登记信息和信号来源。
不到五分钟,他便给出答复。
号码没有实名,信号来自旧城区的一座废弃基站附近。
那座基站距离旧戏院只有两条街。
贺清岚站在我身旁,把刚才的通话听得一清二楚。
“明天我跟你去。”
“对方点名要你出现,摆明了冲你来的。”
“她知道养父,也知道账册。”
贺清岚拿起那张旧照片。
“我必须见她。”
母亲忽然抓住我的衣袖。
“不能去。”
她刚包扎完伤口,脸色依旧苍白。
“玉梅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她当年就敢送走知夏,现在又绑架你,你还想替她说话?”
母亲嘴唇发抖。
“绑我的不是她。”
我和贺清岚同时看向她。
“那是谁?”
“一个女人。”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我没看清脸。”
“可她左腿走路不方便。”
“你怎么确定不是小姨?”
母亲闭上眼,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玉梅的左腿根本没有残疾。”
“小时候摔伤的人,是我。”
我低头看向她的双腿。
母亲走路一直很慢,雨天还会腿疼。
可我从没注意过,她究竟伤的是哪条腿。
“那我小时候为什么听人说,小姨左腿短?”
“因为那时候,家里需要一个腿脚不便的人。”
母亲的回答让我更加糊涂。
“什么意思?”
她却捂住胸口,拒绝继续往下说。
医护人员提醒我们,她受到刺激,不能再接受盘问。
警方将父亲带走前,我拦住了负责案件的警员。
“能让我跟他说两句话吗?”
对方考虑片刻,给了我三分钟。
父亲坐在车里,双手被固定,脸上沾满煤灰。
“那个打电话的女人是不是刘玉梅?”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疲惫。
“你见不到她。”
“为什么?”
“因为她早就死了。”
“马六说她一直在我们身边。”
“马六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他的话你也信?”
父亲转头看向母亲。
“你该问问刘玉琴,她到底隐瞒了多少事。”
“你少往我妈身上推。”
我盯住他的眼睛。
“账册上的三千元,是谁拿的?”
“我。”
他这次承认得很快。
“知夏也是你送走的?”
“是。”
“为什么?”
“还债。”
他的语气平静得让我想一拳砸过去。
可下一秒,他忽然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