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川,别带清岚去旧戏院。”
“那个女人想要的不是铜铃。”
“她想让贺家最后一个知情人也消失。”
“你知道她是谁?”
父亲不再回答。
车门被警员关上,车辆很快驶离煤场。
我站在原地,脑中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贺家最后一个知情人。
除了贺清岚,贺家还有谁活着?
陈律师查到,贺明川的妻子十年前病逝,亲生女儿二十四年前夭折,家中亲属也早已移居国外。
表面上看,贺清岚确实是贺家唯一留下的人。
可账册里“转交贺家”四个字,说明当年接收姐姐的未必只有贺明川。
回去的路上,贺清岚始终没有说话。
车停在她住处时,她忽然问我。
“你真的相信养父买我是为了替代死去的女儿?”
“账册只能证明他给过钱。”
“买人的理由,只有我爸一面之词。”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院门。
“我小时候住过的房间里,一直挂着两个女孩的照片。”
“一个是我。”
“另一个和我长得很像。”
“养父说,那是我生病前的照片。”
“现在看来,那应该是他真正的女儿。”
我们进入书房,找到贺明川留下的旧相册。
相册大多是贺清岚十二岁后的照片。
最前面几页却被整齐撕掉,只剩一张女孩的单人照。
女孩穿着白裙,手腕系着一条红绳。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
贺知夏。
我手里的相册险些落地。
姐姐原本叫沈知夏。
贺家死去的女儿,竟然也叫知夏。
陈律师很快查到当年的医院记录。
贺家那个六岁女孩并非病死。
她是在八月十四日当天失踪的。
而那一天,也正是姐姐被带离旧城的日子。
两名同龄、同名的女孩,在同一天失踪。
凌晨两点,陈律师又收到一份旧档案。
二十四年前,旧戏院附近发现过一具六岁女童的遗体。
遗体身份一直没有查明。
档案照片里,女孩的右手腕上,赫然系着一截红绳。
我盯着档案照片,心底泛起寒意。
如果死去的是贺家的女儿,为什么贺明川没有认领?
如果死去的是姐姐,眼前的贺清岚又是谁?
贺清岚把照片放大。
红绳上没有铜铃,只留下一个被剪断的线头。
“遗体还有什么特征?”
陈律师翻到下一页。
“后颈没有月牙胎记。”
“眉骨没有伤疤。”
“血型是甲型。”
贺清岚的血型也是甲型。
这些特征无法证明她的身份,也无法排除任何可能。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小时候见过贺家的女儿吗?”
“没有清晰记忆。”
“养父说,我生病后忘了六岁以前的事。”
“可你记得童谣,也记得煤棚。”
“那些记忆近几年才慢慢出现。”
她按住左手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