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是你亲手交出去的!”
“你为了保住砚川,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母亲闭上眼,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我站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父亲说得越狠,越像是在掩饰什么。
可母亲留下的信里,确实写了那句“只要把知夏送走”。
当年到底是谁做的决定?
“爸。”
我蹲到他面前。
“你去宏安旅馆,是为了见买家,还是为了拿钱?”
他瞳孔一缩。
“我说过,我是去接你姐。”
“那为什么旅馆老板的账本里,没有你登记的名字?”
父亲没有回答。
陈律师从警方那里拿来一张复印件。
“旅馆原始登记里,住客写的是刘玉梅。”
“同行人有两个。”
“一个叫沈建国。”
“另一个,名字被撕掉了。”
我看向母亲。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
“是贺明川。”
贺清岚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见过他?”
母亲艰难地点头。
“他找到我,说知夏被卖到了一个不会受苦的人家。”
“他说自己会照顾她。”
“我问他为什么帮忙,他说这是偿还一笔旧债。”
“我没有想到,他就是买走知夏的人。”
贺清岚退后一步,脸色苍白。
“养父为什么要买我?”
母亲没有回答。
父亲却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因为他自己的女儿死了。”
“他想找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替她活下去。”
“那一年,贺家刚死了一个六岁的女儿。”
“贺明川把知夏带回去,是为了骗过他的妻子。”
“他不是把我当女儿。”
贺清岚的声音没有哭腔,却比哭更让人难受。
“他只是把我当成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马六被押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喊了一句。
“你们想知道刘玉梅现在在哪儿吗?”
警员按住他的肩膀。
马六咧开嘴。
“她根本没失踪。”
“她一直在你们身边。”
我猛地转头。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在哪儿?”
马六没有回答,只从嘴里吐出一颗带血的牙。
下一秒,他整个人突然软倒下去。
警方立刻将他抬走抢救。
贺清岚看向陈律师。
“查刘玉梅所有的身份记录。”
“还有医院、养老院、殡仪馆。”
陈律师点头。
我重新翻看账册。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照片。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旧车站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穿红外套的小女孩。
女人侧着脸,五官与母亲有几分相似。
照片背面只有一行字。
“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盯着那句话,忽然想起院子里那个戴鸭舌帽的女人。
她左腿受过伤。
而我记得,小姨小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后,左腿一直比右腿短半寸。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