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是刘玉梅。
第二个,是沈建国。
而第三个名字,让贺清岚整个人僵在原地。
账册上的第三个名字,是贺明川。
贺清岚的养父。
她盯着那三个字,久久没有动。
我翻开后面的页面。
每一页都记着日期、金额和一个简短的备注。
二十四年前八月十四日,三千元,送走女孩。
八月十七日,五百元,封口。
九月初三,一千元,转交贺家。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像是书写的人已经病得握不住笔。
贺清岚伸手按住账册。
“给我。”
我没有松手。
“这上面有你养父的名字。”
“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他和这件事有关?”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极轻,却没有闪躲。
“养父去世前只告诉我,我是被人送走的。”
“他让我找到亲生父母。”
“他没有说过自己也参与其中。”
我看着账册上那行字。
九月初三,一千元,转交贺家。
“这里的贺家,是你养父家?”
“临江只有一个贺家。”
她拿出手机,让陈律师拍下账册内容。
母亲被医护人员扶到一旁包扎。
她手臂上的伤口不深,却一直盯着账册,脸色灰败。
我走到她面前。
“妈,你知道这本账吗?”
母亲摇头。
“我没见过。”
“那你知道小姨把姐姐送走了吗?”
她嘴唇颤抖起来。
“玉梅说,只是带知夏去外地躲几天。”
“她说你爸欠了债,那些人要抓你们。”
“她保证会把知夏送到安全的地方。”
“你信了?”
“我不信。”
母亲捂住胸口,呼吸越来越急。
医护人员连忙给她戴上氧气面罩。
我压下怒意。
“你明明不信,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你爸把家里的存折和户口本都拿走了。”
“他说如果报警,那些人会回来杀你。”
“我想去找知夏。”
“可你爸把我关在屋里。”
“等我挣开门,车已经开走了。”
她说到这里,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追到汽车站时,只看见知夏趴在车窗上。”
“她一直在喊我。”
“我不敢过去。”
“不是不敢。”
父亲突然在旁边开口。
“你是收了钱。”
所有人都看向他。
母亲猛地抬头。
“你胡说!”
“那三千元是你拿的。”
“你说只要把知夏送走,就能还清债。”
“我没有!”
母亲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医护人员按住。
父亲被两名警员控制着,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笑。
“你没有?”
“那存款凭证上的半个沈字是谁写的?”
“是你妹妹拿我的名字开的账户。”
“钱也是你取的。”
“沈建国,你闭嘴!”
母亲声音嘶哑。
父亲却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这么多年,你装什么好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