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箱子,右脚向外撇着。
正是马六。
他远远看了我一眼,抬手示意我下车。
“铜铃带了吗?”
我关上车门。
“我妈呢?”
“先让我看东西。”
我取出铜铃,举在手里。
马六咧嘴一笑。
“还真在你手里。”
他刚伸出手,身后的厂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母亲的哭喊声响起。
“砚川,别给他们!”
马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拔出匕首,转身朝厂房冲去。
我听见耳机里传来贺清岚的声音。
“进去!”
我握紧铜铃,跟着冲进了黑暗的厂房。
厂房里面堆着废弃的煤车和铁桶,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灰尘。
母亲的声音从最里面传来。
“砚川,快走!”
我绕过一排生锈的机器,看见她被绑在柱子旁边。
她身上没有视频里那么重的伤,嘴角的血像是故意抹上去的。
父亲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刀。
马六挡在两人前面,神情阴沉。
“谁让你带人来的?”
“我一个人来的。”
“那外面那些车是什么?”
我心头一沉。
贺清岚的人还是被发现了。
马六抬手一挥,厂房两侧立刻走出四个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铁棍,堵住了所有出口。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
随后,贺清岚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沈砚川,别硬拼……”
信号被屏蔽了。
父亲看着我,脸上浮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把铜铃交出来。”
“先放了我妈。”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你拿我妈威胁我,还说我没资格?”
我将铜铃举高。
“东西就在这里。”
马六盯着铜铃,眼神发亮。
“扔过来。”
我没有动。
“我要看看我妈身上的绳子。”
马六皱起眉。
父亲一把扯住母亲的头发,将刀压到她脖子上。
母亲疼得闷哼一声。
“别逼我。”
我盯着父亲握刀的手。
他的手腕在抖,刀尖却没有真正刺进母亲的皮肤。
他是在装凶。
这个念头刚闪过,我便听见母亲低声说了一句。
“砚川,煤车下面。”
声音很轻,像是无意中的呜咽。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母亲左侧的旧煤车底部,露出半截蓝色布料。
那里藏着东西。
也许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证据。
我将视线移开,装作没有听懂。
“爸,我把铜铃给你。”
“但你要亲手过来拿。”
父亲的脸色变了。
“别耍花样。”
“你不是最疼我吗?”
这句话说出口后,父亲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二十多年,终于露出了一道缝。
“你姐姐小时候也这么说。”
我心脏猛地一缩。
“你还记得她?”
“我当然记得。”
“那你为什么说她死了?”
父亲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贺清岚看不见的黑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