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太在意,低头继续在稿纸上改台词。
协助我改编剧本的编剧之一叫宋知予,比我大两届,大学时在同一个文学社团待过。
那时候她已经是副社长,话不多,但每次点评我交上去的稿子都特别认真,批注密密麻麻写满页边距。
算起来,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
宋知予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不知道是不是顾及老熟人的情分,她对我的照顾几乎称得上偏心。
只要我遇到拿不准的台词,她放下手里的活就过来帮我顺。
这天下午的讨论会结束得比往常早,宋知予收拾完电脑,偏头看我。
“沈霁,附近有家本地菜馆,开了十几年了,味道很正,要不要去尝尝?”
我看了眼手机,没有新的消息,便点了点头:“好啊,正好饿了。”
餐厅藏在一条窄巷深处,装修不豪华但很干净,木桌木椅,墙边挂着几幅闽南风情的装饰画。
宋知予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带我坐到靠里的卡座。
“他们家的姜母鸭和满煎糕是招牌,你试试。”
她把菜单递过来,又随口补了一句:“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也喜欢吃这些,有一次社团聚餐你一个人吃了大半盘姜母鸭。”
我愣了一下:“你还记得?”
宋知予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记性好。”
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上心头,我低头翻菜单,正想岔开话题,余光却忽然扫到餐厅门口的方向。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穿着深灰色薄外套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视线越过几张餐桌,隔着半个餐厅的距离,与我四目相对。
我抬头的瞬间,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程清禾怎么会出现在这?
风铃又响了一声,程清禾已经走到了我们桌前。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迈开步子,穿过几张餐桌走到了我面前。
我的脑海里无数念头翻涌而过,最终只挤出一句:“你怎么会来鹭岛?”
程清禾站在桌边,目光掠过我对面的宋知予,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落回我脸上。
她眼睛里的红血丝比上次见面时更重了,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青灰,像是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沈霁,我们谈谈。”
宋知予看看程清禾,又看看我,不动声色地站起身。
“你们先聊,我去买瓶饮料。”
餐厅里只剩下我和程清禾两个人。
傍晚的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带来几分清爽。
程清禾在我对面坐下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看了你的小说,微博上发了拍摄备案,鹭岛取景,不难查。”
我的心脏猛地往下坠了坠。
之前我还在想,程清禾和林越琛怎么会突然逃婚,大概和我预想中的一样,是因为我的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