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字开口。

“妈，这个婚我不结了。”

落地鹭岛已是深夜。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制片人安排的司机已经举着牌子在等，一路将我送到剧组下榻的酒店。

房间不大，但窗正对着海，远远能看见白色的浪线一层层推上来又退下去，潮声若有若无地传进来，像是这座城市在低声呼吸。

我放下行李，刚给手机充上电，池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霁！程清禾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我的手机号，刚才打电话来问你在哪，还说想见你。”

我正从包里往外拿洗漱用品的手顿住了。

“她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

“我也纳闷呢。”池川压低声音，“后来我想起来了，你写书之前不是在我工作室干过一阵吗？她大概是查到你之前的工作单位，顺藤摸瓜找到我的。”

我沉默了两秒，喉咙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你帮我回绝了吧。”

池川轻哼一声：“放心，我早就替你圆好了，说你离职后就换手机了，我也联系不上你。”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池川那边安静了片刻，又试探着开口：“不过阿霁，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你这白月光又是发请柬又是追着找的，你俩是不是……还有戏？”

“没戏。”我打断他，声音干涩，“她婚礼都已经结束了，能有什么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池川语气忽然微妙起来：“阿霁，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我今天下午听沪市商圈的朋友说，程清禾那场婚礼，好像没结成。”

“什么？”我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

他继续解释：“据说新娘和新郎在婚礼结束后都跑了，留下双方父母和满堂宾客赔礼道歉……具体什么原因没人说得清，但婚肯定是没结成。”

我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跑了？没结成？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交叠，但很快，我闭了闭眼，把它们一个个压下去。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程清禾和林越琛之间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道：“知道了，不过跟我没关系，我已经决定重新开始了。”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窗外的海浪声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

最终我起身，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然后关灯睡觉。

第二天开始，工作就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剧本改编的工作比想象中繁琐，每一场戏的情感落点都要反复讨论。

我很快把全部精力投进去，忙碌成了最好的屏障，将所有关于程清禾的念头挡在外面。

直到第三天开完会，制片人路过时随口提了一句：“过两天有新的投资方过来，据说来头不小，到时候可能要一起碰个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