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霍总把他们当人看。"
门开了,又关上了。
江若棠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张借条。
两年前。
资金链紧张。
她在干什么?
她想了很久。
两年前的那个月——她在法国参加一个商学院的短期课程。
秦昭推荐的。
说是对拓展海外人脉有帮助。
她去了半个月。
回来之后一切如常。研发部运转良好,项目进度没有延误,月报上的数字跟她走之前一样漂亮。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月发生了什么。
因为霍珩没有告诉她。
他默默地把问题解决了,像他解决过的无数个问题一样。
然后在她面前表现得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若棠把借条放进抽屉里,锁上。
她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胸口堵得厉害。
不是愧疚——或者不全是愧疚。
是一种迟来的清醒。
她好像是在一夜之间才看清楚,过去三年她到底失去了什么。
不是一个总监。
不是九项专利。
不是股价。
是一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撑起了一切的人。
而她回报他的方式是——
在所有人面前,把他最在乎的东西拿走,递给别人。
江若棠直起身子。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冷。
从里到外的冷。
——
那天下午,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见霍珩。
不管他见不见,她必须去一趟。
她花了三天才从物业渠道辗转打听到霍珩新公寓的地址——江城东区翡翠半岛,37楼。
周六下午两点。
她站在那栋楼底下,仰头看着37层的位置。
天很蓝。阳光刺眼。
她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化妆,头发也只是随便扎了个马尾。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意今天穿什么。
门禁需要刷卡。
她站在门口,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王劲松的。
响了四声。
"江总?"王劲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劲松,能帮我转个话吗?"
沉默了一下。
"……您说。"
"告诉霍珩,我在他楼下。就见五分钟。"
长长的沉默。
"江总。"王劲松的声音很为难,"这个……我——"
"我知道很为难。但我只是想见他一面。有些话当面说。"
又是沉默。
然后王劲松叹了口气。
"我试试。但他见不见,我不保证。"
"我知道。谢谢。"
她挂了电话,站在门口等。
阳光很烈。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