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了趟深圳，跟芯片封装领域排名第三的公司谈技术合作；她挖了两个业内知名的工程师来补霍珩留下的空缺；她亲自盯着生产线，试图从设备日志里还原那些没有被记录的工艺参数。

成效有限。

新来的工程师水平不差，但跟霍珩团队比，差的不是技术，是默契。

霍珩的团队在一起磨了三年，每个人负责什么环节、什么参数对应什么结果，不用说话就能对接。

这种东西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

江若棠知道。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周三上午，她在办公室开完一个两小时的供应商会议。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很古怪。

"江总，楼下有个人找您。"

"谁？"

"她说……她是王劲松的妻子。"

江若棠愣了一下。

王劲松。霍珩核心团队的头号干将。

他妻子来干什么？

"请她上来。"

三分钟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走进办公室。

短发，素面朝天，穿着一件灰色针织开衫，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

"江总好。"她坐下来，没有多余的寒暄，"我来是想把这个还给公司。"

她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江若棠打开。

里面是一张借条。

——珩达集团向王劲松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

签字人：霍珩。

日期：两年前。

江若棠看了两遍。

"这是什么？"

王劲松的妻子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两年前珩达资金链紧张，有一个月发不出研发部的工资。霍总自己垫了一部分，剩下的跟我们几个核心成员的家属借的。"

江若棠捏着那张借条的手指僵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

"您当然不知道。"对方的语气很平静，"霍总说不用声张，过两个月资金回笼就还。后来确实还了。但这张借条霍总让我们留着，说万一公司再出问题，算是个凭据。"

江若棠喉咙发干。

"你今天来还这个……是霍珩让你来的？"

"不是。"王劲松妻子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霍总不知道我来。"

她站起来，拎起布袋子。

"我就是想让您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老公跟了霍总三年，从来没犹豫过。珩达留不住他们，不是因为鸿裴给的钱多。"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