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

门禁的喇叭响了。

"上来。37楼，3702。"

是霍珩的声音。

很短，很冷。

但他开了门。

江若棠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电梯。

电梯到37楼的时候，门开了。

走廊很安静。浅灰色的墙壁，暗金色的门牌号。

3702。

门虚掩着。

江若棠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又放下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

玄关很简洁，一双深棕色的皮鞋整齐摆在鞋柜旁边。

客厅里，霍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水。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灰色家居裤，头发微微有点乱。

看见她进来，没站起来。

只是抬了抬眼皮。

"说。"

一个字。

江若棠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霍珩，我来不是代表公司的。"

"那代表什么？"

"代表我自己。"

霍珩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江若棠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天股东大会的事——我做错了。"

霍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该在没有跟你沟通的情况下投反对票。更不该当着所有人的面，否定你三年的付出。"

她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于江若棠这种人来说，认错比什么都难。

"我想过很多理由——什么海外战略、什么资源整合——但说到底，都是借口。"

她停了一下。

"真实的原因是，我理所当然地觉得，你会一直在。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在。"

霍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

"说完了？"

江若棠愣了一下。

"……嗯。"

"行。那我也说两句。"

他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松弛。

"江若棠，你知道那天投票之前的那个早上，我在干什么吗？"

她摇头。

"我在珠宝店。"

江若棠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定了一对婚戒。白金的，内壁刻字。我让他们刻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流水账。

"下午开会之前，我还在想晚上怎么跟你说。是直接拿出来还是找个餐厅——"

他笑了一声。

"然后你举起了反对牌。"

江若棠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霍珩——"

"江若棠。"他打断她，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受不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