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儿笑容一僵，连忙道：“是婉儿孟浪了。”

她回到座位上，看我的目光多了几分阴冷。

我不在乎。

前世她用这种方式在宋宣面前给我做脸——看似抬举我，实则架住我，让我在众人面前表演，她再淡淡来一句“姐姐好厉害”。

然后宋宣就会觉得她大度、贤良，而我出尽了风头却不懂谦让。

这一世我不接她的招。

你想当全场焦点？给你当。

我安安静静地当我的透明人。

宴席散场时，宋宣亲自送众人出门。

走到我面前时，他停下脚步。

“沈姑娘，本宫有一事不解。”

“殿下请说。”

“灯会那晚，本宫明明看到了你，为何转身就走了？”

我抬起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依旧温润好看，跟前世抱着我流泪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可我已经知道那副皮囊下面藏着什么了。

“殿下看错了。臣女当时在醉仙楼二楼喝酒，没有在街上。”

“是吗？”

“是。”

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看出什么破绽。

我坦然与他对视。

前世的沈昭宁会在这种目光下脸红心跳。

这一世的我——心如止水。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

“沈姑娘，本宫身边缺一个知心人。”

“殿下身边贤才济济，不缺臣女一个。”

“可本宫偏偏想要你。”

我退后一步。

“殿下，臣女的父亲还在等我，告辞了。”

我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

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宋宣这个人——你越拒绝他，他越想得到。

前世我用一腔真心送上门去，他三年就看腻了。

这一世我避之不及，他反倒起了执念。

他不是爱我。他只是不习惯有人拒绝他。

回到沈府，我爹的脸色很不好看。

“宁儿，今日太子殿下对你说的那些话——”

“爹，您都听见了？”

“隔得远，只听见几句。”他压低声音，“太子殿下说……想要你？”

“是。”

“你拒绝了？”

“是。”

我爹坐下来，两手撑在膝盖上，沉默良久。

“宁儿，你告诉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看着他花白的鬓角。

前世他死在流放路上的时候，头发全白了。

“爹，太子殿下不是良配。”

“为什么？”

“直觉。”

我爹的嘴角动了动，大概觉得“直觉”不是什么好理由。

“宁儿，爹不是贪慕富贵的人。但太子殿下如果真的有意，拒绝了，怕是要得罪人。”

“得罪太子可能丢官。嫁给太子——”我顿了一下，“可能丢命。”

我爹骤然抬头：“你说什么？”

“爹，听我一次。”我跪下来，“无论太子殿下怎么示好，咱们都别接。女儿可以嫁给任何人，唯独不能嫁进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