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不多,除了几家与太子交好的官员,还有几位宗室子弟。
我刚进门,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柳婉儿。
她竟然也在。
不,应该说她当然在——她爹柳尚书是太子一党的核心人物。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绣兰花的裙子,衬得整个人柔弱得不像话。
“昭宁姐姐!你也来了!”
她笑着迎上来,拉住我的手。
我没抽开。
“婉儿也在。”
“太子殿下设宴,我爹带我来的。”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姐姐,听说太子殿下特地给你下了帖子?”
“嗯。”
她的手指在我腕上微微收紧。
“姐姐好福气。”
我笑了笑,没搭话。
前世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笑盈盈的,手指甲却快掐进我皮肉里。
宴席开始后,宋宣坐在主位,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沈姑娘,本宫还以为你今日又要推辞。”
“不敢。殿下盛情,臣女惶恐。”
“何必客气。”他笑了一下,“灯会一别,本宫一直想找机会与沈姑娘叙叙旧。三年前琼林宴上,沈姑娘替本宫研墨的事,本宫可一直记着。”
此话一出,满座侧目。
我余光看到柳婉儿端酒杯的手晃了一下。
“殿下好记性,臣女倒是忘了。”
宋宣微微一愣。
前世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今天这个反应显然不在他预料之中。
“忘了?”他的笑容微微收敛。
“三年前臣女年幼无知,在琼林宴上多有冒犯,殿下不计较已是天恩。那些小事不值得殿下挂怀。”
我说得客客气气,滴水不漏。
宋宣看了我几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沈姑娘真是与众不同。”
他举杯向我示意,然后转开了话题。
我以为今天就要这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直到宴席过半,柳婉儿站了起来。
“殿下,婉儿新学了一首琴曲,斗胆为殿下献上一曲。”
宋宣点头。
柳婉儿走到厅中央,坐在琴案前,纤指拂弦,一曲《春江月》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弹得确实好。
前世在宫里,她就是靠这一手琴艺博得宋宣的欢心。
一曲终了,满座喝彩。
“妙极。”宋宣赞了一声,“婉儿的琴艺越发精进了。”
柳婉儿起身行礼,目光却瞟向我。
“殿下谬赞。婉儿这点微末技艺哪比得上昭宁姐姐。姐姐的棋艺可是女学里出了名的。殿下不如请姐姐也展示——”
“不了。”
我打断她。
“臣女棋艺平平,不敢献丑。”
柳婉儿眨了眨眼:“姐姐何必谦虚?当年女学里,姐姐可是赢了夫子十二子的——”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现在下不赢了。”
“姐姐——”
“婉儿。”宋宣忽然开口,“既然沈姑娘不愿,就不要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