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看着我跪在地上的样子，脸上的纠结慢慢变成了心疼。

“起来。”他弯腰把我扶起来，“爹听你的。”

我站起来，忽然鼻子一酸。

前世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爹听你的。”

那次是听我说想嫁宋宣。

他倾尽所有为我添妆，把沈家最后一点家底都掏干净了。

这一世，爹，我不会再让你走那条路了。

接下来几天，宋宣又派人来送了两次东西。

一次是一方古砚，一次是一套孤本棋谱。

他在投我所好。

前世我喜欢下棋，也喜欢练字。他就是靠这些东西一步步打开我的心门的。

这一世——

“把东西退回去。”

嬷嬷惊呆了：“小姐，这可是太子殿下的赏赐——”

“不是赏赐，是私礼。太子殿下若是赏赐，走的是宫里的规制。这是他私人送的，退回去合情合理。”

“可是——”

“退。”

东西退了回去。

当天下午，何公公又来了。

“沈姑娘，太子殿下说，东西既然送出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让奴才再给您送回来。”

“公公回去告诉殿下，臣女粗笨，不敢糟践好东西。殿下的心意臣女领了，东西留不得。”

何公公的脸色有些难看。

“沈姑娘，殿下的好意，您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未免——”

“公公。”我笑了一下，“殿下是储君，一举一动天下人都看在眼里。频繁往一个五品官的家里送私礼，传出去殿下的清名可就——”

何公公变了脸色，抱着东西转身走了。

我知道这话有些重了，但——

温水煮青蛙的路子对前世的我管用，对现在的我不管用。

他要来硬的，我就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他能把一个不愿意的人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府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是宋宣的人。

是柳尚书夫人。

柳婉儿的嫡母。

“沈夫人，许久不见了。”柳尚书夫人一进门就拉着我娘的手，笑意盈盈，“上次见面还是中秋呢，沈夫人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我娘受宠若惊——柳尚书夫人是三品诰命，平日里根本不跟她这种五品官太太来往。

“柳夫人客气了，快请坐。”

我站在院子里没出去，隔着一道帘子听她们说话。

柳夫人先是寒暄了一通，然后话锋一转：“听说太子殿下最近常往你们沈家送东西？”

我娘有些尴尬：“是送过几次，不过宁儿都退回去了。”

“退回去了？”柳夫人挑了挑眉，“那可不好。太子殿下的面子——”

“我也这么说！可那孩子不听——”

“沈夫人，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个事儿。”柳夫人压低声音，“太子殿下的婚事，皇上和皇后娘娘早有安排。宁儿丫头不知道内情，你做娘的可得上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