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5-11-25 15:20:09
“哎哟喂!我的王爷哟,您这是跟奏折有仇,还是跟这桌子过不去啊?”
王伯端着刚温好的参茶走进来,见此情景也不慌。
先弯腰把滚到脚边的镇纸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又慢悠悠地捡起奏折。
“这可是吏部刚递上来的官员考核册,您要是再摔两下,恐怕得让吏部尚书再抄一份,那老东西去年抄奏折抄得眼睛都花了,您忍心再折腾他?”
萧彻坐在椅上,没好气地斥道:“本王做事,何时轮得到你多嘴?”
“老奴哪敢多嘴啊。”王伯把参茶递到他面前,眼底藏着笑意。
“就是觉得可惜。您这书房的桌子,去年刚换的海南黄花梨,要是天天这么摔,用不了两年就得散架。到时候再换,内务府那群人又得叨叨半天,说您铺张浪费,传出去还得让御史参一本。”
萧彻没接茶,语气依旧冷硬:“本王方才让你去请御医,你去了?”
“去了去了。”王伯点头如捣蒜。
“老奴亲自把李御医送出门的,还特意叮嘱他,沈太傅要是有半分差池,就让他把家里那本《千金方》抄十遍,您放心,李御医如今比伺候太后还上心呢。”
他顿了顿,见萧彻脸色稍缓,又凑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打趣:“不过王爷,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彻斜了他一眼。
“您说您,一边把人沈姑娘气到掉眼泪,一边又怕沈太傅出事,急着派御医,这不是嘴里喊着打,手里却给糖嘛?当年您在军营里跟人打架,打赢了还得放句狠话‘下次再敢惹我’,如今怎么连狠话都没放利落,先惦记上人家爹的身子了?”
萧彻被他说得一噎,猛地抬头瞪他:“王伯!”
“哎,老奴在呢。”
王伯笑得眼睛都眯了:“您别瞪老奴啊,老奴说的是实话。您当年追沈姑娘的时候,天天让厨房做她爱吃的桂花糕,还偷偷学编络子,结果编了个歪歪扭扭的,还不好意思送出去,让老奴替您转交。如今怎么反倒学起小孩子置气了?把人惹哭了,自己又在这儿摔奏折,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
“那能一样吗?”萧彻眼底晦暗不明,“当年她也不这样。”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王伯打断他,语气难得正经了些。
“老奴跟着您几十年了,您心里那点心思,老奴还能看不出来?您不是恨沈姑娘,是恨她当年没给您解释的机会,更恨她现在心里装着别人。可您用这法子逼她,就算把人逼到您身边,她心里也不会服软啊。到时候您看着她哭,您自己又难受,这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萧彻沉默了,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奏折上,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他确实是想让沈星辞痛,想让她记住当年的事,可方才看到她红着眼眶求自己救沈太傅时,他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王伯见他不说话,又拿起一块刚从厨房拿来的桂花糕,递到他面前:“您尝尝?还是当年那个味儿,您就别跟自己较劲了。”
萧彻看着那块桂花糕,鼻尖似乎又闻到了当年的香气,心头一软,却还是别开眼:“拿走,本王不吃。”
“哎,好嘞。”王伯也不勉强,把桂花糕放在一旁,又开始收拾地上的奏折。
“那老奴先把这些奏折捡起来,您再想想?反正沈姑娘还在西院,您要是想通了,去跟人家好好说说,总比在这儿摔东西强。”
萧彻没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参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驱散他心头的烦躁。
他知道王伯说得对,可一想到沈星辞护着温庭玉的模样,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东院的暖阁里熏着清雅的兰香,杜月璃半靠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
目光却落在书页外,显然是心不在焉。
自昨日前厅之事后,萧彻便再未踏足东院,连她特意让小厨房炖的冰糖雪梨羹,也只让小厮传了句“公务繁忙”便退了回来。
她心里清楚,萧彻的心思,多半还缠在西院那个女人身上。
“姐姐这看书的模样,倒像是在走神呢。”
随着轻快的脚步声,赵灵月掀帘而入。
她身后跟着个捧着食盒的小丫鬟,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我刚从外面回来,听闻姐姐爱吃的那家‘福记’新出了枣泥糕,特意让人去买了些,给姐姐送来尝尝鲜。”
杜月璃合上书,抬眸露出温婉的笑意,示意侍女接过食盒:“妹妹有心了,快坐。”
赵灵月在她对面的绣凳上坐下,眼神却不安分地扫了一圈暖阁,随即凑近了些。
“姐姐,昨日前厅的事,如今府里都传遍了。听说沈太傅来接沈星辞,不仅没接走,还被王爷气晕了?那沈星辞当真是好本事,把王爷惹到这份上,还能留在府里。”
杜月璃小口吃着枣泥糕,没接话茬。
“说起来,姐姐当年不是跟沈星辞走得很近吗?也算旧相识了。如今她落难,姐姐就没想着帮衬几句?”赵灵月话里藏着试探。
杜月璃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语气却依旧平淡:“妹妹说笑了,当年不过是宫里的泛泛之交,谈不上多亲近。再说,王爷处置府中之事,又轮得到我一个妇人置喙?她既得罪了王爷,自该受些教训,我若贸然插手,反倒惹王爷不快。”
这话一出,赵灵月心里顿时有了底。
看来杜月璃也巴不得沈星辞倒霉,根本不会护着她。
她压下心头的得意,面上却装作惋惜:“姐姐说得是,是我想多了。只是我实在瞧不惯沈星辞那副模样,当年放着王爷不选,如今又想来攀附,真是不知好歹。我看王爷留着她,根本不是念旧,就是想慢慢折磨她,出当年那口恶气!”
杜月璃不接话,只淡淡笑着,拿起一块枣泥糕递过去:“尝尝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灵月接过糕点,咬了一口,又闲聊了几句家常,见杜月璃始终不接沈星辞的话茬,便知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她起身告辞:“姐姐,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了。这枣泥糕你慢慢吃,改日我再来看你。”
“好,妹妹慢走。”
杜月璃颔首,看着赵灵月带着丫鬟走出暖阁,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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