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州终于回过神。
看到房东的动作,他立刻阻止:“别扔!”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顿了顿,他又说:“我是她朋友。这间屋子我租了。这里的东西,你一样都不许动。”
房东愣了愣,随即眼珠一转,伸出手:“行啊。”
“押一付三,三千块,现在给。”
江辞州二话没说,掏出手机扫了她的收款码。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房东确认了一眼金额,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行了,这屋子归你了。”
她把拖把往墙角一搁,拎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
只剩下江辞州一个人,和那一地散落的旧物。
江辞州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转过身,把房东扔在外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
围巾、笔记本、缺了一块的陶瓷杯。
他最后捡起那只千纸鹤,用指尖轻轻地抚平皱起的翅膀……
然后他开始收拾房东弄乱的东西,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回它们原来的位置。
他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
窗帘的绑法他记得——她总是打一个松松的蝴蝶结,因为每天都要拉开关上,系太紧了不方便。
书桌的抽屉里,他把散落的东西重新归位。
一支用完的笔芯,半包纸巾,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几个月前的。
桌上还摆着几盒药,药盒上写着拗口的名字。
他看不懂,但他数了数,一共七盒,五盒已经空了,他把药盒放进抽屉摆好。
还有房东准备丢掉的那个相框,他从垃圾袋里掏出来,小心翼翼重新摆到桌面上。
相框里,是他们高一时一起参加演讲比赛时的合照。
他们穿着校服,并肩站在阳光下,笑得肆意。
江辞州心口一酸,又转头继续收拾。
这屋子里的一切都被房东弄乱了,他又一件一件地复原了。
唯独地上的那块血迹,他怎么都擦不干净。
最后,江辞州放弃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东西,确认和从前没什么区别,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书桌,桌角刻着的一个小小的“沈”字。
那是他教她做题的时候无聊刻上去的,那时候她骂了他一顿,说房东会扣她押金。
他笑着说扣多少他出,她瞪他一眼,耳尖却红红的……
回忆像是锋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割着江辞州的心脏。
窗外的光一点一点地变化着,从刺目的白变成柔和的橘黄,再变成暗沉的灰蓝。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像是一尊雕塑。
直到此刻,他仍旧不敢相信,沈枝意死了。
她明明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外面的天彻底暗了,路灯亮了,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江辞州身上。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翻出手机通讯录里存了很多年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