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的备注还是“枝意妈妈”，这是两家还是邻居的时候存的。

那时候，她妈妈总会打电话来，问沈枝意是不是跟他在一起，语气里带着笑，说他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

后来她父母离婚，这个号码就再也没有打过。

指尖停在屏幕上顿了许久，他才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道很疲惫的嗓音：“辞州？”

沈枝意妈妈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你找我有事吗？”

“阿姨，”江辞州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我想问问……枝意的事。”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江辞州以为她已经挂断了。

然后他听到沈枝意妈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她走了。”

沙哑又克制的三个字，却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捅进了江辞州的胸口。

亲耳听到沈枝意的妈妈说这句话，江辞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这一瞬间忽然停跳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最后，江辞州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挂断的电话，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那间出租屋的。

他回到家，把自己关进卧室，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直到天亮了，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可睡着了，他的梦里仍是沈枝意。

他梦见她红着眼填志愿，梦见她脸色苍白的缩在出租屋的床上。

梦见她抖着手去翻抽屉里的药，又梦见她白着脸跟他说再见。

梦境颠三倒四，最后一幕，是她紧攥着那个千纸鹤，缓缓闭上眼的样子。

江辞州猛地惊醒。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死死攥着手，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生生跳出来。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沈枝意就这样死了。

江辞州从床上爬起来，他翻下床，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路过客厅时，他妈正在看电视：“辞州，你昨晚那么晚才回来，这一大早又去哪？”

江辞州原本不想回答。

可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妈，枝意她妈现在住哪？你知道吗？”

江母并不知道他和沈枝意发生了什么：“她妈妈搬到了邻市那个融悦华府，你找她干什么？”

她还准备再叮嘱两句，可江辞州没听完，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坐车去了高铁站，又坐了40分钟的高铁，下了高铁又打车。

折腾了将近三个小时，江辞州终于到了她妈妈住的那个小区。

他在小区门口找了好几个人打听，才终于问清了哪一栋哪一户。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小区，上楼敲门。

门开了。

沈枝意的妈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