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只千纸鹤,翅膀皱巴巴的,孤零零地落在纸箱旁边。
千纸鹤的一半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上面的血已经干透了,深深浅浅地洇进千纸鹤里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灰败的颜色。
江辞州忽然有些站不住,扶着墙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枚千纸鹤。
他想起高二那年,他考试发挥失常,一个人坐在操场角落的看台上发呆。
沈枝意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把这只千纸鹤塞进他手心里。
“喏,别不高兴了,送你个好运符。”
他记得自己当时还笑话她:“这翅膀都折歪了,算什么好运符。”
她瞪他:“爱要不要。”
他当然要。
他一直放在笔袋里,放了两年。
每次考试前都会拿出来看一眼,像是真的有什么魔力一样,他总能超常发挥。
可现在,这只千纸鹤的翅膀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江辞州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把千纸鹤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他的心脏跳得又重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可是空气好像不够用,怎么都吸不进肺里。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直到门里传来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江辞州缓了缓情绪,站起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出租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点光。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和陈旧木头家具的气味,闷得人想吐。
一个中年女人正弯着腰,拿着拖把用力地擦着。
拖把来回拖动,发出单调的摩擦声,可地板上那滩深褐色的痕迹怎么都擦不掉。
房东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
她嘴里嘟囔了一句:“要死也不知道死到别的地方,真是晦气。”
她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江辞州。
房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来租房的?”
江辞州站在原地,目光还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滩血迹。
面积不大,但颜色很深,像是长在了那里,怎么都弄不掉了。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个画面。
沈枝意一个人倒在这里。
血从她的鼻子里流出来,沿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她可能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也可能根本没有呼救。
因为她知道,不会有人来的。
这一刻,江辞州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心脏泛起钝钝的痛,痛得他喘不过气。
房东见他不说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不租房就出去,我这儿忙着呢。”
她说着就要把拖把往墙边一靠,伸手去拿沈枝意留在桌上的东西。
她随手拿起一个相框,看也没看,直接往旁边的垃圾袋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