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榻边,脸色苍白,唇角却还带着笑。
“沈姑娘这是关心孤?”
我把染血的袖子撕开。
“我是在怕殿下死在侯府。”
“那也算死得其所。”
我手上力道一重。
他闷哼一声,终于闭了嘴。
伤口在左臂,刀痕不深,却裂得厉害。
显然他来侯府前就已经受了伤,只是一直忍着。
我盯着那道血口,胸口莫名发堵。
“宫宴上就伤着了?”
“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
“来侯府路上。”
我抬头看他。
“有人刺杀你?”
萧承砚神色淡了些。
“几只藏在暗处的老鼠。”
他说得轻巧,可太子出宫遇刺,绝不是小事。
我一边替他上药,一边问。
“为何不回东宫?”
“回去便要闹大。”
“闹大不好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手指一顿。
他垂眼看我,声音低缓。
“别怕,血不是很多。”
我想说我没怕。
可我握着纱布的手确实有些紧。
三个月前我在林中救他时,他也是这样。
满身血,眉头却不皱一下。
那时候我只以为他是硬撑。
如今才明白,他不是不会痛,是早就习惯了。
我替他包好伤口,把药箱合上。
“殿下身边的护卫呢?”
“分去追人了。”
“你就这样一个人进侯府?”
“不是一个人。”
他看向窗外。
“暗卫在。”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院墙边的树影轻轻晃了一下。
我刚松口气,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重物落地。
萧承砚眼神瞬间冷下。
他起身要出去。
我一把按住他。
“你坐着。”
他看我。
我从墙上取下我娘留下的短刀,转身推门。
院中灯火摇晃。
一个黑衣人倒在台阶下,咽喉处插着一枚银镖。
管家带着护卫赶来,看见地上的人,脸色大变。
“姑娘。”
我蹲下身,掀开黑衣人的袖口。
他腕上刺着半枚青色蛇纹。
我爹年轻时带兵,常跟我讲边关各路暗记。
这种蛇纹,我见过。
北狄细作。
可北狄的人,怎么会在京城刺杀太子。
我让护卫搜身。
很快,一枚腰牌被翻出来。
腰牌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谢字。
我心里猛地一沉。
谢家。
当朝皇后的母族,也是太子外祖家。
萧承砚站在门口,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我举起腰牌。
“殿下,谢家的人?”
他淡淡看了一眼。
“未必。”
“有人栽赃?”
“也未必。”
我皱眉。
“殿下说话能不能别只说一半?”
他走过来,伸手拿走腰牌。
“这东西若真是谢家的,刺客不会带在身上。”
“若是栽赃,也做得太刻意。”
“所以这枚腰牌,是有人故意让我看到。”
我背后有些发凉。
“想让你怀疑谢家?”
“也想让谢家知道,我看到了。”
我一时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