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若再阻拦,便以同谋论处。”
萧承砚忽然笑了一声。
“谢凌川。”
“孤还站在这里。”
谢凌川垂眼。
“殿下受奸人蒙蔽,臣不敢让殿下继续留在侯府。”
“请殿下移驾回宫。”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骑兵齐齐拔刀。
刀光在晨雾里亮成一片。
侯府护卫也拔了刀。
我爹拎着棍子挡在门前,脸上竟有几分久违的兴奋。
“多少年没人敢围镇北侯府了。”
“谢家小子,你爹没教过你,骑兵进窄巷是送命?”
谢凌川冷声道。
“侯爷若有冤屈,入宫自可分辨。”
我爹啐了一口。
“老子要是跟你走,半路就能被你安排成畏罪自尽。”
韩卓在旁边阴恻恻开口。
“侯爷这么不肯走,莫不是心虚?”
我转头看向那个受伤的黑衣人。
他被两个兵卒扶着,脸色惨白,眼神却一直往谢凌川那边飘。
我心里一动。
他不是怕我爹。
他怕谢凌川。
我忽然对萧承砚低声说。
“那人还不能死。”
萧承砚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刻,他抬手。
侯府屋脊上忽然落下十几道黑影。
东宫暗卫从晨雾中现身,弩箭齐齐对准了谢凌川身后的兵卒。
谢凌川脸色微变。
“太子殿下要抗旨?”
萧承砚眼神淡淡。
“孤只是护住证人。”
“倒是你。”
“带京郊大营入城,手中又拿着来路不明的旨意。”
“谢凌川,你可知这是死罪?”
谢凌川握紧刀柄。
“旨意真假,入宫便知。”
我冷声道。
“不必入宫。”
“传旨太监在哪里?”
谢凌川不答。
我看着他身后的骑兵,声音抬高。
“你们是京郊大营的人。”
“你们吃的是朝廷军饷,守的是京城门户。”
“今日若被一卷来历不明的黄绢驱使,攻入侯府,伤了太子,日后谁替你们担罪?”
骑兵里有人握刀的手明显迟疑。
谢凌川怒道。
“妖言惑众。”
我从怀中取出东宫令牌,高高举起。
“太子在此。”
“镇北侯在此。”
“陛下尚未下明旨。”
“谁先踏进侯府一步,便是谋逆。”
门前一片死寂。
谢凌川眼神阴沉,忽然抬手。
他身后的弓手拉满弓弦。
箭头对准的不是我爹。
是萧承砚。
我心口一紧。
“谢凌川,你疯了?”
谢凌川咬牙道。
“殿下被镇北侯挟持。”
“臣奉命救驾。”
我终于明白。
他根本没打算把萧承砚带回宫。
只要这里一乱,箭矢无眼。
太子死在镇北侯府门前,谢家、侯府、我爹,全都洗不清。
萧承砚却像早料到一般,低声对我说。
“站稳。”
我还没反应过来,远处忽然传来第二阵马蹄声。
这一次,马蹄声更沉,更整齐。
街角处,黑甲禁军分开晨雾而来。
为首的人手持金令,声音震响整条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