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
“殿下是为报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皇后眼神一冷。
“一个闺阁女子,如何救太子?”
“又为何将太子绑回府?”
她声音不高,却句句带刺。
“沈玉衡,你当本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心口微沉。
“臣女没有主意。”
皇后忽然笑了。
“没有主意也好。”
她示意曹姑姑取来一册名录,丢到我面前。
“明日选妃,本宫已替太子定好人选。”
“你只需在陛下面前照着本宫的话说。”
我看向名录。
最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谢令仪。
皇后母族的姑娘。
我终于明白皇上为什么让我协理太子妃选。
他想借我的手,挡谢家。
而皇后深夜召我,是要先折断我的手。
我把名录合上。
“娘娘,陛下旨意是让臣女照心意选。”
皇后脸色沉了。
“你的心意重要,还是东宫稳固重要?”
我还没开口,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小宫女慌张跪倒在门前。
“娘娘,东宫来报。”
“太子殿下遇刺,刺客身上搜出了凤仪宫的腰牌。”
那小宫女话音落下,凤仪宫里连香烟都像停了。
皇后手里的帕子被她攥得变了形。
曹姑姑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我跪在地上没动,手指却按住了怀里的东宫令牌。
皇后冷声道。
“胡说什么?”
小宫女头磕在地上。
“奴婢不敢胡说。”
“东宫来人就在外头,说太子殿下回宫途中遇袭,抓到的活口身上有凤仪宫腰牌。”
回宫途中。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萧承砚明明还在侯府。
东宫这报信来得蹊跷,却也来得正好。
皇后盯着那小宫女,眼神冷得像霜。
“谁让你进来传话的?”
小宫女抖得厉害。
“是,是曹姑姑吩咐,若有东宫急报,立刻送进来。”
曹姑姑扑通跪下。
“娘娘,奴婢没有。”
皇后猛地看向她。
那一眼里不止是怒,还有一瞬间的慌。
我忽然明白了。
今夜这场戏,不只冲着我来。
也冲着皇后。
有人把谢家腰牌送到侯府,又把凤仪宫腰牌送到东宫。
一边逼萧承砚疑谢家,一边逼皇后疑萧承砚。
而我,被夹在中间,当那根最容易折断的线。
皇后缓缓转向我。
“沈玉衡。”
我低头。
“臣女在。”
“你方才说,太子去侯府是为报恩。”
“如今东宫说他遇袭,你可知道内情?”
我抬眼看她。
“臣女只知道,娘娘深夜召我入宫问话。”
“至于太子殿下在何处,何时遇袭,臣女不敢妄言。”
皇后笑了一声。
“你倒谨慎。”
她抬手指着案上的茶。
“本宫赐你的茶,你到现在也不饮。”
“是怕本宫害你?”
我看着那盏茶。
茶面浮着细细的沫,香气比方才更重。
我忽然端起来。
曹姑姑眼神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