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暖。
“爹,你放心。”
他看着我,眼神沉沉。
“若有人欺负你,就掀桌。”
我笑了一下。
“在皇后宫里也掀?”
“掀。”
“出了事爹顶着。”
我鼻尖忽然有点酸。
我转身上车,没有再看萧承砚。
可车帘落下前,他的声音传来。
“沈玉衡。”
我顿住。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我。
我掀开帘子。
萧承砚站在廊下,夜风吹起他的衣摆,脸色还白着,眼神却很稳。
“别信任何递到你手里的茶。”
我心里一紧。
“包括皇后娘娘的?”
他看着我。
“包括所有人的。”
马车驶入宫门时,天边还没有亮。
宫墙高得压人,灯笼一盏接一盏,把长道照得像没有尽头。
皇后身边的姑姑姓曹,脸上没有半点笑。
她在宫门口等着我,见我下车,只冷淡地行了一礼。
“沈姑娘,娘娘等久了。”
我回礼。
“劳烦姑姑带路。”
曹姑姑扫了一眼我身后的女护卫。
“娘娘只召姑娘一人。”
我笑了笑。
“她是我爹派来送披风的。”
女护卫立刻把披风递给我。
曹姑姑脸色不太好,却也没再说什么。
进凤仪宫前,宫女照例搜身。
我早有准备,把袖中的匕首藏在车上暗格里,只带了东宫令牌。
宫女摸到令牌时,脸色变了。
曹姑姑伸手要拿。
我按住。
“这是太子殿下之物。”
她冷声道。
“入凤仪宫,外物不得携带。”
我抬眼看她。
“姑姑若要收,就亲自去向殿下说明。”
她盯着我片刻,终究收回手。
凤仪宫里香气很重。
重得让我刚踏进去,喉间就有些不舒服。
皇后坐在上首,穿着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凤钗。
她明明笑着,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沈姑娘来了。”
我跪下行礼。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
她抬手。
“赐茶。”
宫女端着茶盏上前。
我想起萧承砚的话,心跳微微一顿。
茶香清苦,看不出问题。
我接过茶,捧在手里,却没有喝。
皇后看着我。
“怎么不饮?”
我低头。
“臣女来得急,胃里空着,怕饮茶伤身。”
皇后轻笑。
“镇北侯府养出来的姑娘,倒娇贵。”
我垂眼。
“臣女确实娇贵。”
殿内一静。
皇后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接话。
我继续说。
“我娘临终前叮嘱我爹,不能让我受委屈。”
“我爹记了这些年,臣女不敢忘。”
皇后脸上的笑淡了。
“沈姑娘倒会拿侯爷压本宫。”
我跪下。
“臣女不敢。”
“只是娘娘深夜召臣女入宫,臣女心里惶恐,怕说错话。”
皇后盯着我许久。
“你也知道惶恐?”
她把手中帕子放下。
“宫宴上,镇北侯醉酒胡言,让太子入赘。”
“转头太子又深夜去了侯府。”
“如今外头若传出半句,你可知会损东宫多少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