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茶盏举到唇边,却在下一刻手腕一偏。
茶水尽数泼在了那册名录上。
名录最上面的谢令仪三个字被茶浸透,墨迹迅速晕开。
纸面底下却慢慢浮出几道淡红色的细纹。
殿中宫女齐齐低呼。
皇后脸色骤变。
我放下空茶盏,轻声道。
“臣女失手,请娘娘恕罪。”
皇后盯着名录上的红纹。
“你做了什么?”
“臣女什么也没做。”
“倒是这名录,被茶一浸,像是多了些东西。”
我爹曾说过,军中密信用药汁写成,遇热茶便显痕。
这种手段不算高明,却好用。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太子妃名录上会藏密纹。
皇后猛地站起身。
“拿来。”
曹姑姑正要上前,我先一步把名录拿起。
“娘娘,既然名录是明日选妃要用之物,又显出异样,臣女以为该交给陛下。”
皇后眼神一厉。
“放肆。”
我从怀中取出东宫令牌,举在身前。
“太子殿下让臣女入宫协理选妃,陛下也让臣女照心意选。”
“如今名录有异,臣女不敢私藏。”
皇后看着那枚令牌,呼吸微微发沉。
她身边几个宫女悄无声息地往前一步。
我知道她想扣下我。
凤仪宫门一关,外头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可以说我冲撞中宫,也可以说我偷窃名录。
更可以说我畏罪昏倒,明日再也不能出现在选妃宴上。
我手心出了汗,面上却不能退。
“娘娘若要留臣女,也请先派人告知镇北侯府。”
“我爹脾气不好。”
“天亮前见不到我,他恐怕会进宫问安。”
皇后冷笑。
“你威胁本宫?”
我跪直了些。
“臣女不敢。”
“臣女只是实话实说。”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这回不是小宫女。
是内侍尖细而高扬的通传。
“陛下驾到。”
皇后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我转头看向殿门。
皇上披着明黄外袍,大步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人,正是萧承砚。
他脸色仍白,左臂藏在宽袖里,唇边却带着淡淡笑意。
他一进门,目光先落在我身上。
确认我好端端跪着,他眼底那层寒意才散了半分。
皇后僵在原地。
“陛下,太子?”
萧承砚走到我身侧,弯腰从我手里取走那册湿透的名录。
他看了一眼纸上浮出的红纹,声音轻得可怕。
“母后。”
“孤还没死。”
“怎么凤仪宫已经替孤选好送终路了?”
皇后脸色一白,随即扶着凤座缓缓坐回去。
“太子这话,本宫听不懂。”
皇上目光沉沉扫过满殿。
“朕也想听懂。”
他看向萧承砚。
“你说。”
萧承砚把那册名录递给身后的内侍。
“父皇命沈姑娘协理选妃,凤仪宫却提前备好了名录。”
“名录遇茶显出密纹,上面写的不是贵女品性,而是东宫换防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