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5-11-20 15:36:14
港城时兴的是英式规矩,别人做了东道就要请回来,黎平津不想见乔北蓓自芳也是,自芳便要称病不见,让黎平津自己请。
“没有这样的事,女主人不出面让家里男人招待,还是前夫前妻,你也不怕我们重温鸳梦。”
“温吧,再唱唱法语歌。”
“早忘了怎么唱了,年轻时候玩的东西。”
自芳心里不舒服但又叫不出哪里不舒服来,心想还是在家里好,自打扯进这桩婚事来受尽了苦楚煎熬,只落下了一些包和衣服。
“我想回家了,我想我妈妈。”自芳说完就开始收拾衣服。
黎平津不再像以前那样将自己的喜怒形于色,他要在自芳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自芳还很年轻,也没怎么见过世面,她的每一个行为和举动都完全出自她的本性。
那么,人的本性究竟是什么呢,其实,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以及两害相较取其轻,自芳当初之所以会拗不过族老而嫁到黎家,也是因为她认为这样做对自己更有利。
然而,生了孩子之后,她为什么不管呢?原因很简单,她根本就不想在这个家庭中投入太多的感情,她随时都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所以对孩子自然也就不会太过在意。
回到沪城之后,黎家并没有找她们家的麻烦,这在黎平津看来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她开始觉得黎平津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于是便更加肆无忌惮地拿捏他。
自芳收拾着东西从余光看到黎平津面无表情又胆怯起来:“你在想什么?”
黎平津心中暗自思忖,现在就算再采取强硬手段也已经太迟了,这件事情显然是他的失策,他竟然将乔家的女儿都一概而论,认为她们都是一样的人,然而,事实证明,和聪明人打交道要比和愚笨之人简单得多。
当年如果不是阿来偶然间发现了乔北蓓服用的避孕药,恐怕她会一直隐瞒下去,想想看,乔北蓓原本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仅如此,她还能从娘家得到额外的补贴,这样的日子,比起现在朝九晚五、踩着高跟鞋去和别人争吵,不知道要舒适多少倍呢。
黎平津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家里那个小阁楼,那里有一个四季都盛开着鲜花的小阳台,还有一张精致的咖啡桌,聪明人总是会想尽办法去占尽一切便宜,而笨蛋却只会一味地逃避,在这里吃了亏,他们就会立刻换到另一个地方,根本不考虑利益得失,只求一时的安逸,甚至,他们连钱都可以不要,只要能过得安稳舒适就行,这种人的典型代表就是自芳。
“痴线。”
“你骂我!”自芳好歹在粤东生活了一年多,这句话她知道什么意思。
和痴线就要说痴线的话,黎平津妥协道:“咱们再玩两天,等这边的事了结我亲自送你回娘家。”眼下只能寄希望于那位乔妈妈是个聪明人。
自芳欣然同意:“那成,我再玩两天,那姑姑那里怎么办?”
黎平津傲慢道:“是我太把她当个事了,一个事务所的小科员还轮得到我宴请,我让小弟敷衍敷衍好了,礼物备的厚一些,人就不要见了。”
自芳拍手称是:“早该这样。”
乔北蓓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礼物,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这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打折包啊?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黎平津这个人,向来都不是一个慷慨大方的人,只有在他觉得有用的时候,才会舍得花钱,而一旦觉得没有用处,那就全都是些面子工程了,对于这一点,乔北蓓其实心里很清楚,但要说她完全没有后悔过,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然而,生活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虽然在经济上可能会有些吃亏,但乔北蓓也明白,凡事都有两面性,在其他方面,她还是可以和黎平津商量的,只是有一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没得商量,那就是生孩子,因为不能生孩子乔北蓓心里很清楚自己注定无法像其他女人那样,坐享其成地依靠男人生活,她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打拼,去争取想要的一切。
不过,让乔北蓓感到气愤的是,黎平津这个人实在是太薄情了,他们俩相识那样早,而且还是彼此的初恋,可如今他有了新欢,竟然就把过去的情分全都抛诸脑后了,一想到这里,乔北蓓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虽然她对黎平津无可奈何,但对于自芳,乔北蓓却觉得她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想到这里,乔北蓓决定给沪城那边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从自芳身上找到一些突破口。
黎平津完全没有意识到乔北蓓在背后给他使绊子,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哄自芳开心上,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渐渐发现自芳简直就是一块无法雕琢的朽木,有一次,黎平津兴致勃勃地带自芳去听一场音乐会,本以为能让她感受到高雅艺术的魅力,可谁知自芳竟然在音乐会进行期间呼呼大睡,一直睡到音乐会结束,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突然像被惊醒一样,然后煞有介事地鼓起掌来,那模样让人啼笑皆非。
不仅如此自芳对通俗电影情有独钟,看个没够,对于那些需要一些思考和理解的文艺片则毫无兴趣,她的生活似乎只剩下吃喝玩乐,对于黎平津试图与她进行的精神层面的交流,她总是显得漠不关心,甚至有些抗拒,面对这样一个只知道追求物质享受、拒绝与他进行心灵沟通的人,黎平津感到十分无奈,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毕竟两人之间还有肉体上的吸引,于是,在无法通过精神沟通拉近彼此距离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通过肉体的接触来维系这段关系。
黎平津抱着她旁敲侧击:“你这样一个不学……呃,知足常乐的人,你妈妈不担心你的谋生问题吗?”
自芳复述乔母的话:“我们娘俩只差二十岁,等她去世我也六七十了,我只要不瞎投资,钱花到我死还有剩。”
“于是就只顾享乐不承担任何责任?”
“世上那么多负责任回报社会孝顺老人的人了,不差我一个。”
黎平津哭笑不得,难怪别人说没有父亲的女人娶不得,这是十足失了规矩,不培养孩子也不规训,上做不得栋梁下做不得贤妻,非要给她想个营生却只能想到这是天生做人情妇的材料,想到这里头脑一热。
“给你在港城置办个家怎么样?”
“啊?”
“你不乐意住老宅就不住,给你弄个通行证,愿意住沪城就回沪城,愿意待在港城就待港城。”
自芳大为心动,但还在迟疑。
“有个今年一月份的楼盘,看个高点的,单门独户,邻居一概不认识,你说怎么样?”
自芳按捺住心动道:“那你呢?”
“我?我嘛,你愿意我来我就来,你不愿意我来我就住家里,怎么样?”
自芳嘴甜道:“我巴不得你一直在这里陪我。”
黎平津心里暗自思忖着她愿意就见鬼了,然而,他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这件事佯装不知,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托朋友看房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传到了乔北蓓的耳朵里,当乔北蓓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难道说……他这么做是为了我吗?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如同燎原之火一般,在乔北蓓的心头熊熊燃烧起来,她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毕竟之前他还送过她一个包呢还见了她一面问了近况,且他与自芳并不恩爱啊,想到这里,乔北蓓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决定找那个送包的人问个清楚。
当她见到那个人时,那人立刻察觉到了乔北蓓的心思,他善于察言观色,自然明白乔北蓓在盼望什么,但由于不确定黎平津的真正意图,他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死,于是含糊其辞地表示自己并不知情,乔北蓓并没有轻易放弃,她继续追问关于自芳的情况,想从侧面了解一些线索,那人见乔北蓓如此执着,便说了一些可以透露的消息,他说自芳过几天要回沪城,听到这个消息,乔北蓓心中顿时有了底,她暗自琢磨着,这房子九成九是为她自己准备的,毕竟,如果不是为了她,黎平津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他又不爱住港城,他有老母在南武。
黎平津这边对于乔北蓓误会这件事情完全一无所知,他最近打算送自芳回家的时候认真探望一下自芳的母亲,他没有和岳母打过交代,实际上,他和乔北蓓的母亲大概只见过一面而已,平时更多的是和乔北蓓的父亲交际,而且自芳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只有一个守寡的母亲,且这个母亲的性格还相当孤僻,所以,黎平津深知这次见面需要特别打起精神来应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果不其然,当他第一次见到乔母时,就遭遇了一场下马威。
她看也不看从港城带来的礼物一眼,只和善道:“哎,你不要叫我岳母,我担不起,我今年才四十二岁,黎先生?贵庚啊?”
黎平津赔笑道:“生日在年底,周岁三十八。”
“哦呦,侬看呀,唔都能……”她一脸娇羞捂着脸不好意思了。
黎平津心道果然难缠,自芳孩子心性只知道咧嘴吐舌头看热闹。
黎平津正色将港城购置的房产道来,说了位置面积来回安排等事问还有什么要求。
乔母只当听笑话:“你有钱呀,港城寸土寸金,我这辈子是没有这样的福气啦,我不懂的呀。”
黎平津摆手道:“岳母此言差矣,这房子不当什么,只是自芳日后在港城的一个暂住之所,产权还是归岳母,您远见卓识,或换或卖您看着办我不请示您还能去请示哪个?”
乔母不过是聪明版的自芳,听了这话连装笑都忘了,惊讶道:“我?我拿几成?”
“岳母这叫什么话,您若是拨冗能去住几天已经是给小婿天大的面子了。”
乔母这才听出来,房子是她的但并不是给她住的,心中有疑索性不要,拒绝道:“无功不受禄,我就养了这一个毛头,没有落魄到卖女儿过日子的地步,家里就又有几套街面上洋楼收租,没有挣大钱的野心,天上掉的馅饼啊,都是有毒的。”
黎平津也不纠缠,轻声叹气,又欣慰又担忧:“自芳有岳母这样的母亲真是有福气啊,我于心有愧,没有好好照顾她,且未来也有些对不住她,我比她大了这么些岁,但好在大的也不是很多,陪她到八十难了点,相伴至古稀还是没有问题的,我母亲守寡多年,只是她有许多孩子,就像您有自芳,若是孤身一人,膝下空空,寡居的日子难过呀。”
乔母心头一动黯然神伤了,寡居的日子多苦她自己是知道的,没有知冷知热和说话的人,只不过她有一个女儿,笑笑闹闹就过来了,照她的想法自芳却要过着更孤独的日子,膝下无子孤孤单单,想到这里看向自芳问道:“侬怎么打算的?”
自芳没有远见对明天要做什么都是茫茫然的,浑浑噩噩过一天是一天,想到这里便道:“我都行啊。”
乔母瞧她的模样更担心了,端详黎平津上上下下一遍又一遍,把心一横道:“你说说买房子那个事怎么办手续吧。”
因为乔母是沪城人,港城那个房子买下来还有诸多麻烦,大陆这边办了好些证件又要去港城办,沪城人向来除了沪城外地都是乡下地方的,乔母不动声色偷偷看,自芳年轻,没有故土情结,在她看来港城比沪城要好的多,兴致勃勃给乔母介绍港口上的东西。
乔母便斥道:“沪城也是港口城市,他们有的咱们哪样没有啊,怎么乡下人进城一样。”
黎平津在旁听了真是叹为观止。
夏风知我意,少年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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