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5-11-20 10:23:19
沈父眉头蹙起,“砚儿是沈家嫡长子,将来要撑起整个沈家的,你做弟弟的,帮衬兄长不是分内之事?再说,清沅本就该是你的大嫂,若不是你……”
沈煜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若不是你们把人送错了院子,清沅现在确实是大嫂,可如今苏清沅是我沈煜的妻,那就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你!”沈父没想到沈煜会如此直白的讽刺,气得脸色涨红,“你大哥娶了个商户女,本就被京中勋贵耻笑,若再没些实权傍身,沈家的脸面往哪搁?你倒好,占了苏清沅这个便宜,还想独吞所有好处吗?”
沈煜看着沈父,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破眶而出。
他上前一步,玄色衣袍扫过案几,带起的风卷得舆图边角微微颤动。
那双藏着戾气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近乎狰狞的嘲讽,“大哥想要苏家的人脉,何必在婚事上推三阻四?他既选了张若涵,那就该自己凭本事去挣前程!凭什么要用清沅的娘家做踏脚石?凭什么他沈砚占尽嫡长的风光,还要妄想吞掉本该属于清沅的安稳?”
“放肆!”他不敢置信这个庶子竟敢这样忤逆挑衅他。
这还是那个整日沉默寡言的庶子吗?那眼神里的疯狂与偏执,满身的威压之势,让他都莫名觉得心惊。
沈父沉着脸,不由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对家里有怨气,可砚儿毕竟是你大哥……他是嫡长,你虽娶了清沅,可终究是庶出,沈家的将来,还得靠你大哥撑着,你能娶到苏家嫡女已是天大的幸事,总不能把所有好处占尽吧?”
“所有好处?”沈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的笑声带着淬冰的寒意,“父亲不妨说说,我占了什么好处?”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戳到那摊开的舆图上,“大哥生下来便是嫡长,锦衣玉食,父亲手把手教他打理产业,朝堂上的人脉费尽心力为他铺路,连母亲的娘家势力都尽数倾囊相授,这些,我有过半分吗?”
“我生母早逝,在府里活得像个影子,若不是她留下那点嫁妆,我怕是连个院子都住不安稳!如今我不过是娶了个他不要的媳妇,倒成了我占尽了好处?”
沈父被他吼得一怔,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清沅不是好处,”沈煜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闷雷滚过荒原,“她是活生生的人,她不该被当作谁的踏脚石,大哥要沈家的将来,便自己凭本事去挣,清沅的娘家,她的安稳,我护着,谁也别想动。”
他转身就走,玄色衣袍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烛火吹得剧烈摇晃,映得他背影孤绝如寒松。
“沈煜!”沈父在他身后怒喝,“你若敢抗命,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沈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远远抛回一句,冷得像冰,“父亲心里,何曾有过我这个儿子?”
沈父僵立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案上的玉镇纸,指节泛白。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觉得一阵心慌。
沈父喉间发紧,下意识松了松攥着玉镇纸的手,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竟被那庶子的气势给慑住了。
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慌意挥之不去。
沈煜方才说“父亲心里何曾有过我这个儿子”时,语气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那是一种……已经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的漠然。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没有半分庶子面对主家的畏缩与退让,反带着一种“我自成一方天地”的强势,震得人下意识屏息。
“老爷?”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他脸色发白,连忙递上一杯热茶,“您消消气,二公子年轻气盛,说话没轻重……”
“年轻气盛?”沈父接过茶盏,指尖却抖得厉害,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他竟浑然不觉,“你方才在门外,没觉出他有什么不一样?”
管家愣了愣,仔细回想了片刻,迟疑道,“二公子……好像是沉稳了些……”
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只觉得现在的二公子周身像裹着层看不见的冰壳,让人不敢近前。
沈父重重放下茶盏,茶水泼溅在案上,浸湿了半幅舆图。
他想起沈煜幼时总爱跟在沈砚身后却被王氏斥责,后来生母病逝,那孩子便更少说话,被嫡母罚跪祠堂也不肯求饶,再后来就不务正业,不好好读书,整日在外游荡,十五岁那年独自跑去边关,回来时满身是伤……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十五岁跑去边关那次?还是……成婚之后?
还有他刚刚那一身气势,绝非久居人下,看人脸色的庶子所能养出。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庶子。
那个看似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沈煜,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从前只当是锈迹斑斑的废铁,今日骤然出鞘,才露出那淬了冰的锋芒。
“去……”沈父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去看看二公子回院没有,就说……账房把城南和城西两处粮庄划到他名下了。”
管家愣住,“老爷,那粮庄是……”
“照做就是!”沈父打断他,“顺便告诉账房,往后西跨院的月例,按嫡长媳的份例给。”
管家虽满心疑惑,却还是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沈煜回到西跨院时,苏清沅正坐在石榴树下的青石桌边,手里捏着半枚未绣完的荷包。
秋阳穿过石榴叶的缝隙,在她发间投下细碎的光斑,新换的耳饰玉坠轻轻晃动,衬得侧脸愈发温婉。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望过来,眼睛瞬间亮了几分,“你回来了。”
沈煜嗯了一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指尖自然的抚过她鬓边的碎发,“等很久了?”
“没有。”苏清沅摇摇头,将荷包往身后藏了藏,脸颊微红,“刚坐下没多久。”
沈煜却已瞥见那露出的一角,是用银线绣的并蒂莲,针脚细密,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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