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03 17:46:39
第一章金盆洗手全世界都在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夜市往鸡翅上刷蜂蜜。
三小时前我发了一条微博——本人陈渊,即日起辞去渊集团所有职务,不带走一分钱股权。
手机关机。再出现时,就是这条巷子里一个普通烧烤摊主。发完我就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身后穿围裙的胖子老刘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串儿,
啧了一声说小陈你刷蜂蜜的手法越来越稳了,比刚来那会儿强多了。我笑了笑没说话。
老刘不知道,我十六岁辍学摆地摊起家,手上这点功夫是刻在骨头里的。
后来二十年建起渊集团,三千亿身家,签过的字比烤过的串多一万倍。但签字的滋味,
真不如刷蜂蜜。这条夜市在城北老工业区边上,油烟呛人,灯光昏黄,
食客都是刚下夜班的工人和出租屋里的年轻人。一晚上流水不到三千块,
还不够我以前吃顿饭的零头。可我在这儿待了两个月,睡得比过去二十年都踏实。
烤完最后一把五花肉,我点了根烟靠在推车边上歇气。老刘端着茶杯晃过来,
压低声音说小陈,那边有个姑娘盯你半天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站在隔壁炸鸡摊前面,二十五六岁模样,素面朝天,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她发现我在看她,立刻移开视线,假装低头看手机。
老刘啧了一声说这姑娘连着来三天了,每次都点一串烤土豆片坐那儿吃一小时,
你小子是不是欠人家钱了。我说不认识。不认识人家能盯你盯成这样?我没接话。
那姑娘我确实不认识,但我知道她叫林昭昭,在对面的奶茶店打工,月薪三千五,
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两千。她来吃烧烤不是因为爱吃土豆片,
是因为我摊子上最便宜的就是土豆片,三块钱一串。三天前她来的时候,
我多烤了一串鸡翅夹在她盘子里,说烤多了。她低头说了声谢谢,耳朵尖红了一片。
我见过无数人对我低头——竞标会上低头的对手,酒局上低头的合作方,年会上低头的下属。
但没有一个人的低头,让我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就一下。
老刘还在旁边絮叨说小陈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三十七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说你不是也没有。老刘理直气壮地说我四十二离异带俩娃,跟你能一样吗。我没忍住笑了。
正笑着,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巷口。我对老刘说帮我看一下摊子。
老刘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摘下围裙擦了擦手,朝那辆车走过去。车窗降下来,
露出一张保养得体的中年女人的脸。陈总。她叫我。张姐。我叫她。
她是我的前首席助理张敏,跟了我十二年。她把一个档案袋递出来说陈总,
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我接过来掂了掂,挺沉。她又说董事会已经开了三次会,
您的私人号码被打爆了,媒体那边我们暂时压着,但压不了太久。知道了。
我把档案袋夹在腋下。张敏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一件事,
赵**公开表示不会接受您单方面的决定,她说——不重要。我转身往回走。
张敏在身后喊了一声陈总,我没回头。走了几步又停下,从兜里摸出二百块钱,
走回去递给张敏说巷口那个卖煎饼的大姐,刚才有个人吃了没给钱跑了,你帮我把钱给她。
张敏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两张钞票,眼眶突然红了。我没再看她。回到摊位上的时候,
那个叫林昭昭的女孩已经坐在了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串烤土豆片。我重新系上围裙,
把炭火拨旺。老刘识趣地端着茶杯回了自己的麻辣烫摊子。我撒了把孜然,问她还要别的吗。
她摇头,顿了一下又小声说那个,你上次多给我的鸡翅,我今天还你钱。不用。
那我请你喝奶茶吧。她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我在对面奶茶店上班,可以打员工折扣。
我看着她。夜市的灯光把她的脸照得轮廓分明,不算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但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没见过太多脏东西。我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二十年,见过所有人的眼睛里都藏着算计。
她没有。好。我说。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牙齿白白的一排。那一刻我心想,
陈渊你完了。但我不打算反抗。第二章城南往事林昭昭端来的奶茶寡淡无味,但我喝完了。
她坐在塑料凳上看我收拾摊位,犹豫了好几次才开口说你每天都在这里摆摊吗。我说差不多。
她说那你是本地人吗。我说算是。她说你看起来不像干这个的。我把最后一箱啤酒搬上推车,
反问她,我像干什么的。她认真地想了一下说,像写字楼里那种——但我也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这话让我后背微微发凉。两个月来没人怀疑过我。老刘觉得我是个跑路躲债的,
隔壁炒粉的老周猜我是被厂里裁员的,谁也没往那个方向想。但林昭昭的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到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说我以前确实坐办公室的,后来不想干了。
为什么不想干了?太累。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这让我意外。如果是别人,
一定会接着问什么办公室为什么不干了现在后悔吗之类的话。但她只是安静地帮我递打包盒,
把掉在地上的竹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收拾完已经快凌晨一点。我说送你回去,
她说不用就住前面城中村走路五分钟。我说那我送你到巷子口。巷子很长,路灯坏了一半,
我们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其实挺羡慕你的。羡慕我什么。
她说你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每天在奶茶店站十二个小时,手泡在糖浆里洗不干净,
但我没勇气走。房租要交,我妈身体不好,我弟还在上学。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
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差点脱口而出说我给你钱。但我忍住了。不是舍不得,
是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我和她之间就会变成施舍和被施舍的关系。
我陈渊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施舍,十六岁那年蹲在天桥下啃馒头的时候,
有人扔给我十块钱,我捡起来撕了。送到巷子口她停下脚步说谢谢你。我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没有安慰我。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歪头看我说你笑起来好看多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半点恭维的意思,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摸了一下脸。三十七岁的男人被一个小姑娘说到不好意思,
说出去谁信。回家路上手机震了。我换了个老年机,只存了三个号码。
发消息来的是老周——我养了十五年的私人律师。消息很简单:赵嫣然带人去了夜市。
赵嫣然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五年前我父亲病重,最大的愿望是看我成家。
赵家是渊集团的第二大股东,联姻对双方都有利。我点了头。
婚后我和赵嫣然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签字——签股权协议,签资产分配,
签一切把两家捆得更紧的文件。她是个聪明女人,聪明到把婚姻经营成了一场生意。
我不讨厌她。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她。第二天傍晚我照常出摊。
老刘一见我就说小陈你今天别来了,下午来了帮人,在巷口转了半天,开着奔驰。
我心里有了数,说没事。炭火刚烧起来,人就到了。赵嫣然踩着高跟鞋走进夜市的时候,
整条巷子的油烟味都被她的香水盖过去了。她穿着白色套装,从头到脚一丝不苟,
像是来参加董事会。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的保镖和一个拎着文件包的助理。
老刘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赵嫣然在烧烤摊前站定,看了一眼油渍麻花的推车,
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铁签子,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人。陈渊。她说。我没抬头,
继续翻烤架上的鸡翅。她压低了声音说你知不知道董事会已经在讨论启动强制程序了。
我嗯了一声。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说我不管你怎么想,但你不能把渊集团当儿戏,
三千亿的盘子你说扔就扔——我把烤好的鸡翅撒上芝麻,递给她说你尝尝。赵嫣然愣住了。
尝尝。我又说了一遍。她盯着那串鸡翅看了五秒钟,伸手接了过去。她没有吃,但也没有扔。
她站在那里,手里的鸡翅冒着热气,油顺着竹签流到她的手指上,她浑然不觉。陈渊,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干了。我说。就这三个字?够了。赵嫣然的手开始发抖。
我认识她五年,第一次见她手抖。她向来是谈判桌上最沉得住气的人,
当年和盛洲资本谈并购,对方压价压到离谱,她面不改色喝了四个小时的茶,
最后逼得对方主动加价二十个点。但此刻她的手在抖。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
她的声音变了一个调,说你是疯了,说你是被哪个女人骗了,还有人说你得了绝症。
我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说,他们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赵嫣然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眶泛红,但嘴唇抿得死紧。
过了一会儿她把那串鸡翅放在推车边上,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又急又响,
像一串炸开的鞭炮。保镖和助理跟在后面小跑。老刘凑过来,声音都劈了说小陈,
那个女的——她是不是——她长得跟电视上那个——渊集团那个老板娘——你看错了。
老刘没敢再问。我拿起赵嫣然留下的那串鸡翅,上面的油已经凉了,
凝结成薄薄一层白色的油脂。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抬头的时候,
看见林昭昭站在对面奶茶店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正朝这边看。她的表情不是好奇,
也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明白了什么的神情。她没有过来。
那个晚上她没有来吃土豆片。第三章地痞赵嫣然来过之后,夜市太平了几天。
然后地痞来了。这天晚上十点多,正是夜市最忙的时候。老刘的麻辣烫摊前排着七八个人,
我这边烤架上堆满了串儿,油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林昭昭难得来早了,
坐在塑料凳上帮我穿土豆片。她穿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匀,
比我自己穿的整齐多了。穿到一半她忽然抬头说那天那个女的——我手里的辣椒面撒多了。
她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低头继续穿土豆片,说算了。我正想说点什么,
就听见巷口传来一声巨响。一辆摩托车撞翻了一个服装摊的货架,衣服撒了一地。
摩托车上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染着黄毛,嘴里叼着烟,
脸上是那种在派出所进进出出练出来的无所谓的笑。后面跟着三辆电瓶车,
每辆车上坐着两个人,总共八个人。摆摊的大姐尖叫起来。
领头的黄毛踹了一脚地上的衣服说**摊子摆到路中间了,我车刮了你赔不赔。
大姐吓得直往后缩。旁边有人想掏手机报警,
黄毛身后的一个小子指着那人说谁报警我记住谁的脸。整条巷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油烟机的嗡嗡声。老刘悄悄拉我的袖子说小陈别管,这帮人是东街的,
每个月都来收一次钱,给钱就没事了。我放下手里的串儿。林昭昭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力气却大得惊人,五根手指死死箍着我的手臂。她看着我没有说话,
但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白——别去。我把她的手轻轻掰开。黄毛正在一家一家收。收得很快,
每家的数额都门清——麻辣烫摊八百,炒粉摊五百,炸鸡摊六百,煎饼摊三百。
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走到老刘面前的时候,老刘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满脸堆笑说兄弟这个月生意不好,通融通融。黄毛捏了捏信封,直接甩在老刘脸上。
上个月就少了两百,这个月还想糊弄我?信封掉在地上散开,里面的钞票撒出来,
都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钱。老刘蹲下去捡,黄毛一脚踩住一张钞票,老刘的手就停在半空,
不敢动了。我说拿开你的脚。声音不大,但巷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黄毛转过头看我,
上下打量了一眼。他大概觉得一个穿围裙烤串的中年男人没有什么值得忌惮的,于是笑了。
不光他笑了,身后那几个小子全笑了。大叔,你卖你的串儿,少管闲事。
我走过去把老刘拉起来。老刘腿在抖,手心全是汗。我弯腰把地上散落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来,
包括黄毛踩着的那张——我两根手指捏住钞票一角,往外一抽,黄毛重心不稳晃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没了。你知道这条街归谁管吗。他往前逼了一步。我不知道。
我把钱塞进老刘的口袋里,然后站直了身体看着他。但我知道一件事。什么。
你再多待一分钟,你背后那个人也保不住你。黄毛愣了一下。不光是愣,
他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因为我说的是实话——能在这一片收保护费的,上面必然有人,
而能罩得住这种事的人,在渊集团的商业版图里连一条支线的支线都算不上。他不信,
但也不敢全不信。你在唬我。他的语气明显虚了。
我拿出老年机看了一眼时间说我给你三分钟,带着你的人走,以后别再进这条巷子。
三分钟是吧。黄毛从腰后面抽出一根甩棍,啪地甩开,我今天倒要看看——手机响了。
不是我的,是他的。黄毛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他接起来,
对面说了什么我听不见,但我看得见他的表情从凶狠变成惶恐,从惶恐变成惨白。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见了鬼。走。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被什么东西追。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敢多问,呼啦啦全跟上去。摩托车和电瓶车的声音迅速远去,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老刘瘫坐在塑料凳上,手还在抖。摆摊的大姐蹲在地上捡衣服,
一边捡一边哭。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所有人都在看我。我回到摊位前继续烤串。
林昭昭坐在原处,手里的土豆片穿到一半停在那里。她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距离感的目光。我最怕的就是这种目光。赵嫣然用这种目光看过我,
董事会的人用这种目光看过我,所有人知道我是谁之后都会用这种目光看我。
唯独不想让她也用这种目光。我翻了一下烤架上的鸡翅,已经焦了。林昭昭忽然站起来,
把穿了一半的土豆片放在盘子里,转身走了。我没有追。老刘在后面叫我的名字,小陈,
小陈。我没应。第四章一半真相林昭昭三天没来。这三天我照常出摊,照常烤串,
照常和老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老刘自那晚之后再没问过我任何事,
但他给我递孜然粉的时候手总是多停半秒,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一层东西。
我知道他在等我自己开口。我没什么好开口的。第四天晚上下起了雨,不大,
但淅淅沥沥地不停。夜市的生意少了一半,老刘提前收了摊。我把烤架往屋檐下挪了挪,
一个人坐在塑料凳上抽烟。雨点打在铁皮棚顶上,声音密密麻麻。一把伞出现在视野里。
林昭昭穿着一件黄色雨衣,手里举着伞,但伞没遮她自己,全挡在我头顶。
雨水顺着她的雨衣帽檐往下淌,她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我说你怎么不打伞。
她说打了,伞在你头上。我把烟掐了,往旁边挪了挪,让她站到屋檐底下。她没动,
站在雨里看着我说陈渊,你到底是谁。她叫的是我的全名。赵嫣然来的那天,她听见了。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雨都变小了。然后我说我是陈渊,渊集团以前的负责人。我说以前,
是因为现在不是了。我辞了所有职务,股份一分没留,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在夜市卖烧烤的。
林昭昭没有表现出惊讶。她只是问为什么。我点了第二根烟。雨丝飘到烟头上,嘶嘶地响。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说。十五年前渊集团还叫渊商贸,只是一个倒卖建材的小公司。
那时候我二十二岁,刚把公司从我爸手里接过来,欠着一**债。
最大的竞争对手叫盛隆建材,老板姓孙,比我大二十岁,在这一行做了半辈子。
老孙跟我打了三年价格战。
里我用尽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压低供应链成本、打通新渠道、甚至自己开着货车半夜送货。
最后老孙撑不住了,他的资金链断了。他来找我,说愿意把盛隆卖给我,
只求保住他手下三十几个工人的饭碗。我说好。收购合同签完第二天,
老孙从盛隆的办公楼楼顶跳了下去。烟烧到了手指,我没感觉到。林昭昭的伞歪了一下。
他没有死,但高位截瘫。我去医院看他,他躺在床上,他老婆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他们。
我说我已经买下了盛隆,不存在放不放过。他老婆说不是盛隆,是房贷。
老孙把房子抵押给了银行,原本指望卖掉公司还贷,但我压了收购价,压到他还不上的程度。
我不知道他有房贷。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我当时只觉得压低价格是商业行为,天经地义。
老孙在床上转过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陈渊,你以后会明白的。我后来明白了。
明白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天亮,
桌上放着渊集团当年的年报——营收突破五百亿,利润增长百分之四十七。
每一个数字都是用老孙那样的人的血写出来的。后来还有更多。被我吞掉的小公司,
被我挤垮的竞争对手,被我裁掉的员工。我安慰自己说这是商业,是丛林法则,是弱肉强食。
但丛林里的野兽不会失眠,我会。林昭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我旁边的塑料凳上。
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所以你来了这里。她说。所以我来了这里。
她没有安慰我。这一点让我感激到心口发紧。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和我一起看巷子里的雨。
过了很久,她说那个姓孙的人现在怎么样了。我每个月给他账上打一笔钱,用他老婆的名义。
他不知道是我打的,知道了不会要。林昭昭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凉,
带着雨水的气息,骨节分明,不柔软,但是很稳。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我三十七岁,
拥有过三千亿资产,签过无数改变行业格局的合同,和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握过手。
但没有一次握手,比这一刻更让我觉得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雨停了。
她说我明天还来吃土豆片。我说好。她走了之后我坐在原处又抽了两根烟。老年机震了一下,
老周发来消息:赵嫣然向董事会提交了您精神状态存疑的说明文件,建议启动临时托管程序。
我回了两个字:随她。第五章聚光灯媒体是在第六天的晚上到的。我正在烤一串腰子,
火苗蹿得老高。巷口忽然涌进来黑压压一群人,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打着强光灯,
把整条夜市照得跟白天一样。食客们被吓了一跳,纷纷站起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记者,手里的话筒上贴着新锐观察几个字。这个节目我听说过,
专门挖商界内幕,点击率很高。摄像机对准了我的脸。陈渊先生,我是新锐观察的记者周婷。
请问您作为渊集团创始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卖烧烤?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慌张,
是看向对面奶茶店。林昭昭站在店门口,手里的奶茶杯掉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预料之中的悲伤。
音继续响起来——有消息称您的妻子赵嫣然女士已经向董事会提交了您精神状况存疑的文件,
您对此有什么回应?您突然辞去所有职务是否与婚姻状况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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