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7-26 16:12:21
她猛地僵住。
桃花眼里全是恐惧。
挖根。
根是她的命。
根没了,她就死了。
“不要……”
她声音发颤,抓住他的手臂,“不要挖我的根……”
厉司丞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看她。
月光下,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就记住。”
“你是花,就好好做花该做的事。”
她拼命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垂眼看了看那滴泪,没有擦。
“晒你的太阳。”
他松开她的下巴,退后一步,“喝我给你的血,不许贪。不许碰不该碰的东西。”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那什么是该碰的,什么是不该碰的?”
“血是该碰的。”
“那……精……精什么来着?”
“精气。”厉司丞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
“那个是不该碰的。”
她乖巧地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可是……万一不小心碰了呢?”
厉司丞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没有万一。
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铺在她身上,铺在书桌上那盆妖精兰上。
花盆还搁在桌角,土壤微微湿润,是她化形时带出的泥土,还没来得及收拾。
厉司丞转身走向洗手间。
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流声在夜里格外响。
她坐在书桌上,裹着他的衬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青粉色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想起刚才那个味道——比血更浓、更甜。
让花着迷。
水声停了。
厉司丞从洗手间出来,换了件干净的黑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颈侧被她咬出来的伤口和青灰色纹路被遮得干干净净。
他的头发沾了水,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少了几分凌厉。
走到书桌前,看了一眼坐在桌上的她。
“下来。”
她乖乖地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仰起脸望着他。桃花眼湿漉漉的,眼尾还带着哭过的红痕。
“我今晚……睡哪里?”
厉司丞看了她一眼。
“花盆里。”
她的嘴巴立刻扁了下去。
厉司丞没理她,弯腰将桌角的花盆端起来,放在窗台上。
月光正好照在妖精兰的叶片上,那株花安安静静地立着,叶片微微低垂,像是在等她回去。
她站在地毯上,赤着脚,裹着他的衬衫,看看花盆,又看看他。
她咬了咬唇瓣,“可是……”
“我现在是人呀,人不能睡在花盆里。”
“你不是人。”
厉司丞转过身,靠在书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花,花就该睡在花盆里。”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确实不是人,她是花——
一株成了精的、会说话、会走路、会喝血的花。
“那……那能不能在花盆里垫点东西?”
她退而求其次,揪着衬衫下摆,小声说,“土好硬的,硌得慌。”
厉司丞看了她一眼。
他想起她第一次从花盆里爬出来的时候,光着身子趴在碎陶片和泥土之间,皮肤上沾满了泥。
那时候她也没嫌土硬。
“不能。”
她的眼睛又红了。
像只委屈的小兔子,慢吞吞地走向窗台,一步三回头。
厉司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走到窗台前,伸手摸了摸花盆里的土,又小声嘟囔着,缩回手,“……好凉。”
她转过身,望着他。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淡青色的长发泛着幽幽的荧光,衬衫被风吹得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薄的腰线和细长的腿。
“那你能不能……”
“在我变回花之前,抱我一下?”
厉司丞瞳孔缩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她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睫毛颤了颤,转过身去。
“……算了。”
弯下腰,指尖触上叶片。
荧光从她的指尖溢出,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她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
厉司丞站在原地,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纸。
衬衫挂在她身上晃晃荡荡的,风从窗户钻进来,吹动她的衣摆和淡青色长发。
荧光越来越亮。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化成光点的前一秒——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腰,近乎粗暴地把她从那片荧光里拽了回来。
她整个人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后背贴上一片滚烫的温度。
淡青色的光点在她身上闪了几闪,不甘不愿地钻回了她的皮肤底下。
她愣住了。
低头一看,一只古铜色的手扣在她腰间。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正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你……”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又沉又热,拂过她的发顶,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撞着她的后背。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不许变回去。”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紧了。
“今晚睡床上。”
“……我睡沙发。”
她僵在他怀里,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睡床上?
她歪了歪头,想看他的表情,但他下巴抵在她头顶,转不过去。
“床上……比花盆软吗?”
“……嗯。”
“那沙发呢?沙发也软吗?”
“……”
他没有回答,松开她的腰,转身从衣柜里抽出一床毯子,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赤着脚站在原地,裹着那件快要从肩头滑下去的衬衫,看着他铺枕头,抻被子,干脆利落地把床铺收拾出来。
“过来。”他头也没抬。
她乖乖走过去。
厉司丞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床垫。
“上去。”
她爬上去,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整个人像被云朵托住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软……”
她趴下去,脸颊蹭着枕头,桃花眼眯起来,像只找到位置晒太阳的猫。
厉司丞站在床边,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弯腰,将她身上那件衬衫的下摆拉好,盖住她露出来的大腿,然后直起身,拉过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睡觉。”
说完朝着沙发走去。
“那你呢?”
“睡沙发。”
“为什么不能一起睡床上?床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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