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24 14:11:07
第一章:债务与诱饵1图书馆的闭馆铃响过第三遍时,沈昭宁终于抬起头。
她看了眼手机——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内容。
那些数字像附骨之疽,从她父亲沈明远从江氏大厦顶楼跳下来的那天起,就缠上了她。
三年过去,本金滚利息,三百万变成了八百七十万。“同学,要关门了。
”管理员大叔敲了敲桌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沈昭宁太熟悉这种眼神了。A大金融系连续三年国家奖学金获得者,校学生会主席,
清冷疏离的“高岭之花”——这是外界给她的标签。没有人知道,这些光环背后,
是无数个在图书馆待到凌晨的夜晚,是同时打三份工还要维持GPA的窒息感,
是每次手机震动时心脏骤停的恐慌。她合上《公司金融》,露出封面上贴满的便利贴。
密密麻麻的笔记里,夹着一张烫金名片——江砚白,鲸落科技CEO。
名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明晚八点,临江公馆,谈谈你父亲的遗产。”字迹遒劲,
像一把刀。沈昭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管理员开始关灯。黑暗里,手机屏幕亮了,
是“昭昭理财”的后台数据——今日新增粉丝2.3万,
那条揭秘“P2P理财陷阱”的视频爆了。【评论区热评】“博主声音好冷,但讲得好清楚,
爱了爱了。”“求露脸!肯定是个温柔姐姐。
”“只有我觉得这个案例分析很像三年前**的暴雷事件吗?
”沈昭宁的手指顿在屏幕上。三年前。**因P2P平台暴雷破产,
董事长江致远心脏病发去世,一周后,她的父亲从江氏大厦跳了下来。警方结论是自杀,
但她不信——沈明远那样懦弱的人,连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会跳楼?除非,有人推了他。
而江砚白,江致远的独子,休学三年后突然归来,手里握着她父亲签的对赌协议,
现在要约她“谈谈遗产”。这不像谈判,像狩猎。沈昭宁把名片收进背包最底层的夹层,
那里放着她所有的“秘密”——父亲的死亡证明复印件、**旧案的剪报,
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她的生日,里面存着她三年来打工和做自媒体攒下的十七万。
十七万,连债务的利息都不够。但她还是每天往里面存一点。这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尊严。
走出图书馆时,春夜的雨正落下来。沈昭宁没有伞,她把外套顶在头上,快步穿过校园。
路过食堂时,她看见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白色衬衫,黑色长裤,马尾辫,素面朝天的脸。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女孩,背负着近千万的债务,
运营着全网粉丝过百万的财经科普账号,还被**的太子爷盯上了?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沈**,你父亲的事,你不想知道真相吗?——江”沈昭宁站在雨里,
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滴进眼睛。她想起父亲最后一次见她,是在这个食堂门口。
那天他穿着她没见过的新西装,塞给她一张银行卡,说“密码是你生日”,然后匆匆离开。
那是她见他的最后一面。三天后,他从江氏大厦顶楼跳了下来。“真相”两个字,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三年来紧锁的心门。她回复:“好。
”2临江公馆是江砚白新置的产业,顶层复式,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灯火。
沈昭宁按门铃时,暴雨正好落下来,把她淋得透湿。开门的是个穿真丝睡袍的女人,
栗色卷发,财经频道熟面孔——苏晚晴,江砚白的“绯闻女友”。
她打量沈昭宁的目光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商品:“沈**?砚白在书房。请进,
我去给你拿毛巾。”公馆内部的装修风格冷硬而现代,黑白灰的主色调,
像江砚白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沈昭宁站在玄关,没有贸然进去。
她注意到鞋柜里只有两双女式拖鞋,一双是苏晚晴的码数,另一双是全新的,
37码——她的码数。早有准备。“沈**不进来?”苏晚晴拿着毛巾回来,
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放心,我不是砚白的女朋友,只是他的……合作伙伴。
他等了你很久。”书房门没关。江砚白站在窗前,背影修长,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沈昭宁终于看清了这张脸——和财经杂志上的冷峻不同,
真人有种锋利的俊美,眼尾微微下垂,本该是温柔相,却被眸底的寒意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比她想象中年轻,也比她想象中……疲惫。“沈**比视频里好看。”他说。
沈昭宁瞳孔微缩。她的自媒体账号从未露脸,连声音都做过处理。“很意外?”江砚白笑了,
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平板,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的女孩戴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在讲解“如何识别非法集资”。他暂停在某一帧,放大眼睛部分,
“虹膜识别,独一无二。我花了三个月找‘昭昭理财’的真实身份,
没想到是A大的校花学霸。”“你想怎样?”“合作。”江砚白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债务豁免协议》,签了你父亲的八百万债务一笔勾销。条件是——”他俯身,
呼吸拂过她耳廓,“做我的未婚妻,一年。”沈昭宁没退。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雪松混着硝烟,像一场烧到尽头的火灾。“为什么是我?”“因为你是沈明远的女儿。
”江砚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怎么把害死我父亲的人,
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窗外炸开一道闪电,照亮他眼底的疯狂。
沈昭宁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复仇,是献祭。而祭品,是他们两个人。她拿起笔,
在签名处写下“沈昭宁”三个字,字迹清秀,力透纸背。“合作愉快,江先生。”她微笑,
“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我父亲不是凶手,他是替罪羊。这一年内,我会找到真正的凶手。
如果到时候发现是你冤枉了他……"“如何?”“我会让你跪着给他磕头。
”江砚白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带着某种解脱的意味:“好,我等着。”苏晚晴适时地出现,
手里端着两杯红酒:“看来谈判很顺利?砚白,你不介绍介绍?”“我未婚妻,沈昭宁。
”江砚白自然地揽住沈昭宁的腰,“晚晴,明天的财经峰会,记得把消息放出去。
"“这么快?”苏晚晴挑眉,“沈**,你可要想清楚,江砚白的未婚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三年前**的事,到现在还有人嚼舌根呢。”“我不怕嚼舌根。”沈昭宁直视她,
“我怕的是真相被埋没。”苏晚晴与她对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砚白,
你这次找对人了。"她放下酒杯,转身离开,真丝睡袍在灯光下像一尾游走的鱼。
沈昭宁注意到,江砚白的目光在苏晚晴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她也是周曼如的人?”沈昭宁问。江砚白收回目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她身上的香水,和周曼如去年在财经频道采访时用的是同一款。小众品牌,
国内很难买到。”沈昭宁平静地说,“而且,她刚才说三年前**的事,
用的是嚼舌根这个词。正常人会说是丑闻或者悲剧,只有相关的人,
才会用轻描淡写的嚼舌根。"江砚白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昭宁以为他不会回答。
她是我继母的人,也是我放在继母身边的眼线。”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沈昭宁,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彼此彼此。”雨还在下,敲打着落地窗,像无数细小的叩问。
沈昭宁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昭宁,这个世界上的债务分两种,
一种是钱能还清的,一种是钱还不清的。你要学会分辨。”当时她不懂,现在她明白了。
江砚白给她的,就是一笔钱还不清的债务。3假扮未婚妻的第一周,
沈昭宁见识了江砚白的手段。他带她去慈善晚宴,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为她整理披肩,
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转头就在车里把一叠照片摔在她腿上——是她偷偷调查江氏旧案的证据。“下次去档案室,
记得换双鞋。”他指着照片里她的帆布鞋,“这栋楼只有清洁工穿这个牌子。
”沈昭宁攥紧照片:“你在监视我?”“我在保护我的投资。”江砚白扯开领带,喉结滚动,
“沈昭宁,你以为我为什么选你?因为你够聪明,聪明到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
但你最大的问题是——”他忽然逼近,将她困在座椅角落,“太急着证明你父亲清白,
反而会暴露软肋。”他的呼吸带着酒气,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沈昭宁发现他的瞳孔在黑暗中会微微发散,像某种夜行动物。“你恨我父亲,”她轻声说,
“但你也恨你自己。因为你查过当年的案子,你发现疑点,却不敢深查——你怕查到最后,
发现你父亲才是罪魁祸首。"江砚白的动作僵住了。车内陷入死寂。雨滴敲打着车窗,
像无数细小的叩问。良久,他退开,重新系好领带,又变成了那个矜贵的江总:“下周家宴,
穿端庄点。我继母喜欢乖女孩。”车门打开,雨声涌进来。沈昭宁下车前,
听见他说:“你父亲死前一周,往一个离岸账户转了五百万。收款人叫林知许,
你的青梅竹马。”她猛地回头,江砚白已经升起了隔板。黑色迈巴赫驶入雨夜,
尾灯像两只充血的眼睛。林知许。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
打开了沈昭宁最不愿触碰的记忆——父亲跳楼那天,她打电话给林知许,响了很久才接通,
背景音是机场广播。他说他在外地实习,赶不回来。可江砚白说,父亲给他转了五百万。
沈昭宁站在雨里,浑身发冷。她想起林知许从小就聪明,家境贫寒却成绩优异,
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他们一起长大,他见证了她父亲从意气风发到日渐憔悴的全过程,
他甚至比她更早发现父亲的异常。如果他说谎了……手机突然震动,
是林知许发来的消息:“昭宁,听说你成了江砚白的未婚妻。见面谈谈?”沈昭宁盯着屏幕,
手指微微发抖。她回复:“好,明天医学院见。
”4A大医学院的天台能看到江氏大厦的废墟。三年前那场暴雷后,**被拆分收购,
原址正在建新的商业综合体。沈昭宁站在栏杆边,看着那栋被脚手架包围的大楼,
想起父亲就是从那里跳下来的。“昭宁?”林知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昭宁转身,
看见他穿着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柔如昔。他比三年前瘦了很多,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像是很久没有睡好,“你查到了。”这不是疑问句。他叹了口气,将眼镜放进口袋,
“这里不方便,去天台。”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沈昭宁注意到林知许的右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外科医生的手,曾经稳得能在鸡蛋膜上做缝合。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沈昭宁的头发乱飞。林知许靠着栏杆,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沈昭宁第一次知道他抽烟。“那笔钱,是买我的沉默。”他说,
“你父亲发现江氏P2P平台的资金池有问题,幕后操控者不是江致远,
是江夫人——江砚白的继母,周曼如。他收集证据想报警,被周曼如知道了。那五百万,
是让我带你离开A城的费用。”沈昭宁的手在发抖:“那你为什么没带我走?
”“因为我不敢。”林知许苦笑,他点燃一支烟,火光在夜色里明灭,“我收了钱,
却在机场犹豫了。我想,也许沈叔叔能处理好,也许……”他转过头,眼眶发红,
“等我再接到电话,他已经跳下去了。周曼如的人找到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半个字,
下一个就是你。”“所以你选择了沉默?”“我选择了保护你!”林知许忽然激动起来,
抓住她的肩膀,烟掉在地上,“昭宁,周曼如背后是多大的势力你知道吗?江致远死后,
她改嫁港城富商,现在回来是要吞掉江砚白的新公司!你父亲、江致远,都是她的垫脚石!
你跟江砚白合作是引火烧身,他根本斗不过——”“放开她。”天台的门被踹开。
江砚白站在逆光里,手里拎着一件外套,显然是追着沈昭宁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林知许的手上,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林医生,我的未婚妻,
轮不到你碰。”林知许没松手:“江总知道周曼如今晚回A城吗?她约了你明晚的家宴,
准备介绍她的新丈夫给你认识——港城霍家的霍廷深,
也是三年前江氏P2P平台的资金提供方。”江砚白的表情没变,
但沈昭宁注意到他的指节泛白了。“还有,”林知许终于松开沈昭宁,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内存卡,“这是沈叔叔死前寄给我的。他说,如果他出事,
让我在他昭雪那天交给警察。”他将内存卡放在沈昭宁手心,“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江砚白,你要复仇,我要赎罪,我们……各凭本事。”他转身离开,白大褂在风里扬起,
像一面投降的旗。沈昭宁低头看着手心的内存卡,忽然被江砚白抽走。
他将内存卡举到灯光下打量,眼神晦暗不明:“你不该来见他。”“你在吃醋?
”沈昭宁讽刺道。“我在害怕。”江砚白将内存卡收进口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怕你发现,我比你想象的更不堪。”他转身下楼,
背影在楼梯拐角处顿了顿:“内存卡我拿去解密。明天家宴,周曼如会试探你,
记住——”他侧过脸,半明半昧的光影里,那滴泪痣像一粒凝固的血,“无论她给你看什么,
都是假的。真的在我这里。”沈昭宁站在天台上,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她想起林知许说的话,想起江砚白眼底的恐惧,想起父亲最后的笑容。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越来越看不清了。5家宴设在江家老宅,一座藏在半山的中式庭院。
沈昭宁穿着江砚白准备的旗袍,月白色,立领盘扣,像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
她站在庭院门口,看着那扇朱漆大门,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来过的场景。
那时江致远还在世,父亲是他的财务顾问,两家偶有往来。她记得江致远是个温和的人,
会给她糖吃,会摸她的头说“昭宁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聪明”。谁能想到,
多年后她会以“仇人女儿”的身份,成为江家太子爷的未婚妻。“紧张?
”江砚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沈昭宁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带很新,
但表盘已经磨损——应该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不紧张。”她说,“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什么?”“想起你父亲给我糖吃。”沈昭宁转头看他,“江砚白,你父亲是个好人,
对吗?”江砚白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曾经是。”他推开门,
庭院里的景象让沈昭宁愣住了——满院的白色山茶花,在夜色里开得正好。
这是江致远生前最喜欢的花,据说他死后,周曼如命人全部拔掉了。“我种的。
”江砚白轻声说,“每年春天,我都会回来种一批。她拔一批,我种一批。
”沈昭宁忽然明白了,这场复仇对江砚白来说,不只是为了父亲的死,
更是为了守护父亲生前珍视的一切。那些花,那些记忆,那个曾经温暖的家。
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周曼如比想象中年轻,四十出头,保养得宜,戴着一串南洋金珠,
笑起来有酒窝:“这就是昭宁?明远的女儿,长得真标致。”她拉着沈昭宁的手,
指甲上的碎钻硌得人生疼,“你父亲……唉,当年多意气风发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呢?
”沈昭宁微笑:“是啊,我也想问问周阿姨,当年您和我父亲,在江氏大厦的顶楼谈了什么?
”空气凝固了。周曼如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身后的霍廷深——那个港城来的富商,
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沈昭宁,像在评估一件拍品的价值。他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瘦,
眼神却锐利如鹰。“砚白,”周曼如转向儿子,声音冷了下去,“你的未婚妻,
好像不太懂规矩。”“她懂。”江砚白揽住沈昭宁的腰,掌心滚烫,
“她懂到能查出您三年前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壳公司,
懂到能算出霍先生通过江氏P2P洗出去的黑钱——”他低头,在沈昭宁额角落下一个吻,
“对吧,宝贝?”沈昭宁配合地弯起眼睛,“大概十二个亿,霍先生真是大手笔。
”霍廷深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周曼如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沈昭宁想起吐信的蛇:“好,好,
明远教出来的女儿,果然厉害。不过——”她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沈昭宁面前,
“砚白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休学三年?”照片上是年轻的江砚白,
站在精神病院的走廊里,手腕缠着绷带。“他父亲死后,他自杀过三次。
”周曼如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最后一次,他差点杀了照顾他的护士。
医生诊断是创伤后应激伴随反社会人格倾向——沈**,你现在合作的,是个疯子。
"沈昭宁看着照片里江砚白空洞的眼神,忽然想起那个雨夜,
他在车里说“我在保护我的投资”时的表情。那不是商人的精明,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绝望。
“多谢周阿姨提醒。”她将照片推回去,“不过您漏说了一点——他变成这样,
是因为您在他父亲的药里动了手脚。江致远不是心脏病发,是被您气死的,对吗?
”周曼如的脸色终于变了。江砚白的手在沈昭宁腰间收紧,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昭宁偏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你父亲死后,
你第一时间查的应该是医疗记录。发现真相后,你崩溃到自杀——不是恨我父亲,
是恨你自己没能阻止她。”庭院里忽然起风了,吹得檐角铜铃乱响。江砚白看着沈昭宁,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沈昭宁,
”她踮脚,在他耳边说:“你选的未婚妻,你的共犯,以及——”她的唇擦过他耳廓,
“那个会把你从地狱里拉上来的人。”周曼如猛地站起来,金珠项链崩断,珠子滚了一地。
霍廷深按住她的手,目光阴鸷,“江总,看来今天的家宴不太愉快。改天,
我单独请你和沈**喝茶。”他特意在“沈**”三个字上停顿,像在给猎物做标记。
回城的路上,江砚白一直沉默。车过跨江大桥时,他突然开口:“内存卡解开了,
是你父亲录的视频。他说……”他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他说对不起你,
没能做一个好父亲。还说,让我照顾你。”沈昭宁望着窗外的江水,想起父亲最后一次见她,
是在食堂门口。他塞给她一张银行卡,说“密码是你生日”,然后匆匆离开。
那是她见他的最后一面。“江砚白,”她说,“我们的协议提前结束吧。”急刹车。
车子停在桥中央,后面喇叭声震天。“什么?”“我不要做你的未婚妻了。
”沈昭宁转头看他,眼眶发红却带着笑,“我要做你的合伙人。一起查**相,
一起让周曼如和霍廷深付出代价——”她伸出手,“敢吗?”江砚白看着那只手,白皙,
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是握笔杆子的手,也是能把他从地狱里拉上来的手。他握上去,
掌心相贴,感受到彼此脉搏的跳动。“沈昭宁,”他说:“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我花了三年时间准备复仇,却在你出现的第一天,就开始害怕——”他低头,
额头抵住她的,“害怕你发现,我想要的不是复仇,是救赎。而你,是我唯一的救赎。
”窗外,江水流淌,带走三年的血与泪。沈昭宁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呼吸将自己包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猎人与猎物,是共犯,是同谋,是彼此唯一的生路。
第二章:共谋与背叛1成为“合伙人”的第一周,沈昭宁搬进了江砚白的顶层公寓。
不是同居,是“办公需要”——江砚白的原话。他们需要24小时待在一起,
分析证据、制定计划、应对周曼如随时可能发动的攻击。公寓的装修风格和江砚白本人一样,
冷硬、简洁、功能性极强。沈昭宁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窗户朝向江氏大厦的方向。
她怀疑这是江砚白故意安排的,让她每天醒来都能看到父亲死去的地方。“这是书房,
”江砚白推开一扇门,“我们的作战室。”书房比客厅还大,三面墙都是书架,
摆满了金融、法律、心理学的书籍。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实木桌,
上面铺满了文件——**旧案的资料、周曼如的背景调查、霍廷深的商业版图。
沈昭宁走近,发现文件都按时间线排列,从三年前**爆雷开始,一直到现在。
江砚白这三年,确实没有闲着。“你休学三年,就是在查这些?”她问。“一部分。
”江砚白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我去了港城,卧底在霍廷深的公司里。我发现,
周曼如和霍廷深不只是合作关系,他们……”“他们是什么?
”江砚白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们曾经是恋人。在周曼如嫁给我父亲之前,
她和霍廷深是一对。后来霍家破产,周曼如选择嫁给我父亲,帮霍廷深东山再起。
”沈昭宁愣住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所以**的暴雷,是他们联手设计的?
”“对。周曼如嫁给父亲,是为了拿到江氏的控制权。霍廷深提供资金,她负责操作,
最后把罪名推给你父亲,卷走所有钱,再改嫁霍廷深。
”江砚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父亲发现了真相,想要报警,
却被周曼如……"“被周曼如气死了。”沈昭宁接上他的话,“你父亲有心脏病,
她故意**他。”江砚白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医疗记录:“这是我从港城带回来的。
周曼如在我父亲的药里动了手脚,把他的降压药换成了安慰剂。父亲死前那段时间,
血压一直很高,情绪也很容易激动。她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说几句话,
就能……"他说不下去了。沈昭宁接过那份记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忽然感到一阵窒息。这不是商业犯罪,是谋杀。周曼如不仅杀了江致远,还逼死了她父亲,
把罪名推给两个无辜的人。“我们必须阻止她。”沈昭宁说,“但她现在盯上了你的公司,
鲸落科技。她想故技重施?”对。鲸落科技是我用父亲留下的专利创立的,她想要那些专利。
霍廷深的公司在港城遇到了麻烦,需要新的技术突破。”江砚白走到窗前,
“下周的财经峰会,她会动手。她准备在峰会上播放一段伪造的视频,
坐实你父亲是江氏暴雷的主谋,然后以清理门户的名义,要求接管鲸落科技。
”“那段视频是什么?”“你父亲的认罪视频。”江砚白转过身,眼神复杂,
“周曼如找人AI换脸**的,足以乱真。如果她在千人会场播放,
你父亲就永远翻不了身了。”沈昭宁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她想起父亲生前最看重的就是名誉,他常说:“昭宁,人穷不能志短,
咱们沈家虽然没多少钱,但清清白白。"清清白白。这四个字,她一定要帮他守住。
“我们需要证据,”她说,“能当众驳斥那段视频的证据。
你父亲的真实医疗记录、周曼如和霍廷深的通讯记录,还有……"还有你父亲留下的内存卡。
”江砚白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片,“我解密了,里面不只有视频,还有他收集的所有证据。
周曼如的壳公司名单、资金流水,甚至还有她和霍廷深的邮件往来。
”“那为什么不当众播放?”“因为不够。”江砚白摇头,
“这些只能证明周曼如参与了对**的掏空,但不能证明她谋杀了我父亲,
也不能证明你父亲是清白的。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让她自己露出马脚。”沈昭宁沉思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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