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24 14:09:49
第一章领证这事,谁怂谁孙子民政局的大厅里,空气闷得要命,空调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了,
吹出来的风跟老太太喘气似的,有气无力。顾边云坐在长椅上,西装裤熨得笔挺,
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大热天的连颗扣子都不肯松开。他手里捏着户口本,指节微微泛白,
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长辈最喜欢的好孩子模样——温润、规矩、滴水不漏。
可你要是凑近了看,就能瞧见他眼底压着的那团火,跟被踩灭了又死灰复燃的炭似的,
表面温吞吞,底下烫得吓人。“同志,喝水。”旁边一个老大爷递过来一杯水,
满脸慈祥地打量他,“小伙子长得真俊,来领证的吧?对象呢?”顾边云接过水杯,
礼貌地点点头:“谢谢大爷,她去洗手间了。”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响声,
不紧不慢的,像敲在人心脏上似的。沈吟走过来的时候,顾边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女人今天穿了件素白的连衣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连口红都没抹。
可就这素面朝天的样子,愣是把大厅里所有化了妆的新娘都比了下去,
跟一朵不施粉黛的白兰花似的,看得人心里发痒。“走吧。”沈吟在他面前站定,
语气淡淡的,“该咱们了。”顾边云站起来,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他垂眼看她,
嘴角弯了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想好了?这一盖章,
你可就跑不了了。”沈吟抬头瞪他一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吓唬谁呢。
”顾边云没再说话,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我倒希望你跑。这念头一闪而过,
他立刻把它摁了下去。领证的过程比想象中简单得多。填表、照相、盖章,
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两个小红本就到手了。工作人员笑着说恭喜的时候,
顾边云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把自己交代了。和一个认识还不到三天的女人。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太阳毒得要命,晒得柏油路都起了层油光,
空气里全是热烘烘的沥青味。沈吟把小本本往包里一塞,转头看他:“行了,任务完成。
你回去交差,我回去上班,两不相欠。”顾边云皱了皱眉:“你就这么走了?”“不然呢?
”沈吟挑眉,“你还想请我吃饭?”顾边云想了想,认真点头:“应该的。
”沈吟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嘴角扯了扯,但到底没忍住,
笑意从眼底漫了出来:“行吧,那就吃。不过我事先说好,吃完各回各家,谁也别赖着谁。
”顾边云没接话,只是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后座车门,等沈吟上车了才坐进去,
还特意跟她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这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得绅士,
又不让人觉得别扭。出租车里冷气开得足,沈吟靠在座椅上,
侧脸被窗外的阳光照得有些晃眼。顾边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脸上,又迅速移开,
假装在看窗外掠过的街景。心跳有点快。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这鬼天气,**热。
吃饭的地方是顾边云选的,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馆子,门面不大,但干净雅致。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顾边云就笑呵呵地打招呼:“小顾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最近忙啥呢?”顾边云笑着应了一句:“王叔,还是老规矩,再添两个清淡的菜。
”老板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沈吟,眼神顿时亮了:“哟,这是——”“我媳妇。
”顾边云接得那叫一个自然,自然得连沈吟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味来,脸腾地一下红了,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他们确实是合法夫妻,领了证的,
货真价实。老板笑得更欢了:“好小子,行啊!等着,叔给你们加个菜!
”沈吟被顾边云领着坐下,心里头五味杂陈。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抬眼打量对面的男人。
顾边云正在看菜单,侧脸线条硬朗,眉骨高,鼻梁挺,薄唇微抿,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克制到骨子里的疏离感。可沈吟总觉得,这个人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看什么?”顾边云忽然抬头,目光正好撞上她的视线。沈吟没有闪躲,
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看你。怎么,不让看?”顾边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温润得跟春风似的,可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住。“看吧,
”他说,“随便看。”菜上来之后,两人吃得很安静。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
而是自然而然的,像认识了很久似的,各吃各的,偶尔夹个菜,谁也不多说废话。吃到一半,
沈吟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闪婚?”顾边云夹菜的手顿了顿,放下筷子,
认真地看着她:“家里催得紧,老太太身体不好,天天念叨想抱孙子。你呢?”“差不多。
”沈吟扒了口饭,含混不清地说,“我妈说再不结婚就把我逐出族谱,我怕她真干得出来。
”顾边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得这么真,眉眼都舒展开了,
少了几分刻意端着的温和,多了几分少年气。“那咱们算是互帮互助了。”他说。“算是吧。
”沈吟也笑了。吃完饭,顾边云抢着买了单。两人走出小馆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有种说不出的温柔。沈吟说要打车回去,
顾边云拦住了她:“我送你。”“不用——”“我送你。”顾边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
可沈吟莫名觉得压力山大,好像不答应就会被什么东西盯上似的。她妥协了:“行吧。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顾边云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消息是周慕白发来的:兄弟,听说你今天领证了?恭喜恭喜,回头请我吃饭啊。
顾边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周慕白。他的大学同学,
认识了七八年的铁哥们,现在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当项目总监。
两人这些年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外人看着就跟亲兄弟似的。可顾边云心里清楚,
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白给的。包括友谊。他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谁啊?”沈吟随口问了一句。“朋友,
”顾边云说,“一个很好的朋友。”说“很好”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可沈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她没多问,毕竟他们还没熟到可以打听对方朋友圈的地步。
出租车到了,顾边云帮沈吟拉开车门,看着她坐进去,又弯腰把安全带给她扣上。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沈吟甚至来不及拒绝,安全带就已经卡进了卡扣。“谢了。”她说。
“应该的。”顾边云直起身,关上车门,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路口。站了好一会儿,
他才掏出手机,叫了辆车。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
顾边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在想沈吟。也在想周慕白。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顾边云住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
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里摆着几个大书柜,塞满了古籍、碑帖和各种文化研究类的书籍,
墙角还立着一把古琴,落了些灰,显然很久没动过了。他换了拖鞋,先去厨房倒了杯水,
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总算是把那股烦躁压下去了些。
回到客厅,他正准备把西服外套脱了,手腕上的皮肤忽然一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顾边云低头一看,愣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内侧,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纹路,
形状像是一支毛笔,笔尖正缓缓流动着微光,像是活的似的。“什么玩意儿?”他皱着眉,
伸手去摸那块皮肤,触感正常,不疼不痒,可那金色纹路确确实实就在那儿,
怎么擦都擦不掉。就在他盯着那纹路发愣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炸开一道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的,跟炸雷似的,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文心雕龙系统激活。」顾边云猛地后退一步,后腰撞上了桌角,疼得他龇了咧嘴,
可顾不上揉,死死地盯着手腕上那支金色的毛笔纹路,瞳孔微微放大。系统?他没看错,
也没听错。这个声音,这个金色纹路,都说明了一件事——他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宿主身份确认:顾边云,传统文化研究员,具备文化修复资质。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
」「功能介绍:宿主可通过视觉、触觉接触,
感知任何文化载体——包括但不限于古籍、书画、器物、建筑等——的精神内核,
识别其真伪、年代、传承脉络,并消耗精神力进行修复。」「当前精神力评级:A级,
可识别三级文物及以下真伪,可修复轻度损伤。」顾边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个无神论者,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对这种超自然的事情本能地抵触。
可手腕上那个金色的纹路不是幻觉,脑子里那个声音也不是他疯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容不得他不信。他缓缓走到书柜前,
抽出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书——《诗经·毛诗正义》,民国时期的刻本,
是他去年从旧书摊上淘来的。手指刚碰到封皮,一股信息流就跟开闸的洪水似的涌进脑海。
「《诗经·毛诗正义》,民国十四年刻本,著者毛亨、郑玄。保存状况:中等。
书页右下角有虫蛀痕迹,约7处,第二章第三页曾有水渍浸泡,但未影响文字完整性。
内页夹有一张民国时期的购书发票……」顾边云猛地把书合上,手心全是汗。这是真的。
他真的能感知到这些信息。那支金色的毛笔纹路在手腕上闪了闪,
像是在提醒他——这事儿还没完呢。「支线任务触发:修复一件文化载体,
使其精神内核回归完整。任务奖励:精神力提升至A+级,解锁鉴定范围扩大。」
顾边云盯着那本书,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不知道这个系统是谁给他的,
也不知道背后有什么目的。但有一件事他清楚得很——这东西是个双刃剑,用好了是福,
用不好是祸。他得小心。顾边云把书放回书柜,搓了搓手上的汗,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划过皮肤的温度,
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下来。
沈吟的脸、周慕白的消息、手腕上的金色纹路——这三件事撞在一起,
撞得他心里头乱成了一锅粥。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从现在开始,
他的日子不会太平了。第二章你这个朋友,交得挺深的第二天早上,
顾边云是被电话**吵醒的。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慕白。“喂。”声音有点哑,
昨晚没睡好。电话那头,周慕白的声音中气十足,听着就精力旺盛得过分:“兄弟!还睡呢?
太阳都晒**了!赶紧起来,我请你吃早饭,有话跟你说。”顾边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才七点过一刻,太阳晒个屁的**。但他没说什么,应了一声好,起来洗漱换衣服。
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有些憔悴,眼底青黑一片,嘴角的弧度也挂不住了,整个人看着有点阴郁。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把那副温和的面具重新戴上,拍了拍脸,出门。
约的地方是城东一家老字号早餐店,豆浆油条小笼包,烟火气十足。顾边云到的时候,
周慕白已经吃上了,面前摆了三笼包子,还有一大碗咸豆浆,吃得满嘴流油。
周慕白这人长得挺精神的,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一笑起来跟个阳光大男孩似的,
谁看了都觉得这人靠谱。这些年做文化项目,混得风生水起,西装一穿,眼镜一戴,
活脱脱一个文化精英的模样。可顾边云知道,这人骨子里精明得很。“来了来了!
”周慕白看见他,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热络得恰到好处,“坐坐坐,
我给你点了你爱吃的鲜肉小笼,趁热吃。”顾边云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咸的,
加了虾皮紫菜,是他喜欢的口味。“说吧,什么事儿?”他开门见山。周慕白也不藏着掖着,
擦了擦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兄弟,我最近搞了个大项目。”“什么项目?
”“传统文化出海。”周慕白眼睛里冒着光,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跟几个投资方谈好了,准备做一档大型文化节目,
把咱们中国的古籍、古琴、书法、绘画这些东西,搬到海外去。什么油管、奈飞,
通通安排上!”顾边云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具体怎么操作?
”“我这边已经有一套完整的策划方案了,从内容选题到传播渠道,全都规划好了。
”周慕白说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推到顾边云面前,“但我缺一个懂行的总顾问。
你,最合适。”顾边云没急着接那个文件夹,而是慢悠悠地把嘴里的小笼包嚼完了,咽下去,
才伸手把文件夹拿过来翻开。页面上印着“国韵流芳”三个大字,排版精美,内容详实,
洋洋洒洒几十页,从项目背景到执行方案,从预算分配到预期收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顾边云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不是因为内容不好,而是因为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个内容逻辑、甚至连有些措辞——跟他两年前在学术研讨会上提出的一篇论文核心观点,
简直如出一辙。那篇论文叫《传统文化海外传播的路径与策略》,
当时他在研讨会上做了报告,周慕白也在场,还给他点了赞,说“兄弟你这个想法太牛了”。
现在,这个想法变成了周慕白的项目。顾边云不动声色地合上文件夹,抬头看着周慕白,
嘴角弯了弯,笑意却没到眼底:“不错啊,做得挺完善的。”周慕白没看出什么异样,
大大咧咧地笑:“那可不,我熬了好几个大夜搞出来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顾问费好商量,我这边给你开的价,绝对让你满意。”“我考虑考虑。”顾边云说。
“考虑什么呀!”周慕白急了,“咱俩谁跟谁?你就当帮兄弟一个忙,回头项目成了,
我给你分股份!”顾边云垂下眼,看着豆浆碗里浮着的虾皮,声音不大:“你让我想想。
”周慕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刚才大了些:“行,你想。
不过别想太久啊,项目下个月就要启动,时间紧得很。”顾边云点了点头,端起豆浆碗,
把剩下的豆浆一饮而尽。咸豆浆的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却觉得嘴里发苦。从早餐店出来,
周慕白说要去见个投资方,先走了。顾边云一个人站在路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晒得人头皮发烫。他没急着回去,而是沿着马路慢悠悠地走了起来。脑子里乱得很。
周慕白那个项目,核心创意是他的,这点毋庸置疑。可周慕白要是咬死了说是自己想的,
他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论文是两年前写的,当时只做了口头报告,没有公开发表,
也没有申请版权保护。这事儿要是闹起来,他理亏。可不闹,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顾边云越想越烦躁,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沈吟住的小区门口。
他愣了一下,心说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正想转身走,手机忽然震了。
沈吟发来的消息:在干嘛?顾边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手指飞快地打字:在你家楼下。发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想撤回,
但已经晚了。沈吟那边秒回:?接着又是一条:你站那儿别动,我下来。
顾边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吟的第二条消息就来了:五分钟。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靠在小区门口的路灯杆上,仰头看着灰蓝色的天,忽然觉得心情好像没那么糟了。
沈吟果然五分钟就下来了,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素面朝天的,
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劲儿。“你怎么来了?”她走到顾边云面前,歪着头看他。
顾边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头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酸酸涨涨的。他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路过。”沈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家住城西,
我家在城东,你路过?”“……”顾边云沉默了。沈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行了你别编了,既然来了,上去坐坐?
”顾边云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手指白皙修长,
指腹上还带着淡淡的墨渍——那是练书法留下的。他想都没想,就握住了。“好。
”沈吟的家不大,一室一厅,但布置得很有味道。客厅里摆了一张大书桌,上面铺着毛毡,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墙上挂满了她写的字,行书、楷书、草书都有,笔力遒劲,
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女人之手。顾边云站在书桌前,看着铺开的那幅未完成的字帖,
是《兰亭序》的临摹,已经写了大半,字迹飘逸灵动,颇有魏晋风骨。“写的不错。
”他由衷地夸了一句。沈吟从厨房端了杯茶出来,递给他:“你懂书法?”“略懂。
”顾边云接过茶杯,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沈吟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
像是被电击中了一样,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沈吟先抽回手,
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书桌另一边:“你坐下来吧,站着不累吗?”顾边云依言坐下,
端着茶杯,看着沈吟在对面坐下,两人隔着一张书桌相对无言。屋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你那个朋友,”沈吟忽然开口,“今天找你什么事?
”顾边云抬眼:“哪个朋友?”“就昨天晚上给你发消息那个。周慕白。
”沈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可顾边云注意到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试探什么。“你怎么知道是他?”顾边云问。沈吟顿了顿,垂下眼,
声音低了些:“他以前追过我。”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顾边云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他迅速稳住手腕,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声音微微沉了几分:“什么时候的事?”“大学的时候。
”沈吟说,“那时候我在隔壁学校读书法专业,他通过社团联谊认识的我。追了我半年,
我没答应。”“为什么不答应?”顾边云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沈吟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觉得他这人太精明,心眼多,我不喜欢。
”顾边云没再问了。他把茶杯放到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一圈一圈的,
像是在丈量什么。沈吟是周慕白的前任追求对象。现在他娶了沈吟。
这事儿要是让周慕白知道了,会怎么想?“你不高兴了?”沈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边云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沈吟站起身,
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了他的脸,仔细端详着,“你这个人吧,
嘴上说的跟脸上挂的永远不是一回事。你明明不高兴,非要说没有。
”顾边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后脑勺撞上了椅背,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沈吟笑了,直起身来,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傻子。
”这一声“傻子”叫得顾边云心头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炸得他心跳加速,
血液倒流。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哗啦”一声倒在地上。沈吟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被顾边云拉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捏得她手腕生疼,她想抽出来,
却怎么也挣不脱。“顾边云,你——”她抬头看他,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浓烈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你跟他,
”顾边云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真的什么都没有过?
”沈吟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可更多的是心疼。这个男人,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骨子里其实怕得要命。“没有过。”沈吟一字一句地说,“从来没有。
”顾边云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吟以为他要石化了,他才慢慢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
弯腰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对不起。”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可沈吟分明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沈吟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看着他,
忽然笑了:“顾边云,你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咱俩才领证第二天,你就这样,
以后可怎么办?”顾边云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椅子放好,重新坐下来,
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口一口地喝着。沈吟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
“你这个人吧,”她说,“看着挺正常的,其实心里头住着一头野兽。”顾边云抬眼看她,
嘴角弯了弯:“那你怕不怕?”“怕什么?”沈吟挑眉,“野兽关在笼子里才可怕,
放出来了反而没什么好怕的。”顾边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这次笑得比昨天更真,
眉眼间那股阴郁消散了不少,看着没那么疏离了。“沈吟,”他叫她名字,声音很轻,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挺危险的?”沈吟眨了眨眼:“危险?我吗?”“嗯。
”顾边云垂下眼,看着杯子里沉底的茶叶,“你让我想做一些……不太礼貌的事情。
”沈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你这人——”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击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憋出一句,“不害臊。”顾边云看着她红透的脸,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嘴角的弧度也大了些。“我这个人,”他说,“最懂礼貌了。你放心。”沈吟“哼”了一声,
别过脸去不看他,耳根的红却没褪下去。从沈吟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顾边云站在小区门口,仰头看着六楼那个窗户,窗帘拉了一半,
隐约能看到沈吟的影子在窗前晃动。他掏出手机,给周慕白发了一条消息:项目的事,
我接了。周慕白秒回:太好了兄弟!晚上出来喝一杯,我请客!顾边云看着这条消息,
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好啊。喝一杯。第三章你这笑容,
藏刀呢晚上约的是个清吧,在城北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但氛围不错,放着爵士乐,
灯光昏昏沉沉的,适合说悄悄话。顾边云到的时候,周慕白已经坐在卡座里了,
面前摆了两杯威士忌,加冰的。“来了来了!”周慕白招手让他过去,等他坐下来,
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尝一口,苏格兰单麦芽,十二年陈酿,好货。
”顾边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在胃里烧起一团小火。“顾问费的事,
我跟投资方谈过了,”周慕白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他们同意按行业顶格标准给你开,一个月五万,外加项目分红。”五万。
这个数字比顾边云现在的工资高出一大截。“条件呢?”顾边云问。“条件?
”周慕白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这话说的,哪有什么条件?咱俩这关系,谈条件多生分。
”顾边云没说话,只是端着酒杯慢慢转着,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好看的纹路。
周慕白见他不说话,讪讪地笑了笑,往前凑了凑:“不过嘛,有个小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果然。顾边云抬眼看过去,示意他说下去。“你那篇论文,
《传统文化海外传播的路径与策略》,”周慕白说得轻描淡写的,
“我这边想用里面的一些数据和案例,需要你授权一下。你看方便吗?”方便吗?
顾边云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哪里是来请他授权的?分明是来补票的。
那个项目的核心创意就是从他那篇论文里拿的,现在项目策划都写好了,投资方也谈妥了,
就差他这一纸授权了。要是他不答应,
周慕白也不是没办法——大不了把论文里的东西改头换面,换个说法,照样能用。
但那样的话,顾边云就彻底成了局外人,连个顾问都混不上。这是阳谋。
周慕白把路都给他铺好了,只等他走进去。顾边云放下酒杯,看着周慕白,
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温和笑容:“行,你拿去用吧。”周慕白大喜,
端起酒杯就要跟他碰杯:“兄弟,我就知道你——”“不过,”顾边云没碰杯,
只是淡淡地打断了他,“授权书我要先看看,确认一下授权范围。毕竟是我的研究成果,
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人用了。”周慕白端着杯子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当然当然!
这个自然!我回头让法务拟好了发给你!”两人碰了杯,各怀心思地喝着酒。
爵士乐还在放着,悠扬的萨克斯声在空气里弥漫,可顾边云觉得,
这音乐怎么听怎么像送葬曲。喝到快十点,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周慕白搂着顾边云的肩膀,
嘴里的酒气熏得他直皱眉:“兄弟,我问你个事儿。”“说。”“你是不是娶了沈吟?
”顾边云侧头看他,周慕白的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假,跟贴上去的面具似的。
“是。”顾边云说。周慕白搂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力道大得有些过分:“你知不知道,
老子当年追她追了半年,她连手都不让我碰一下。”顾边云没接话。周慕白松开他,
退后一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算了算了,这都是陈年旧事了。你是我兄弟,
娶了她就是她福气。来来来,再喝一杯!”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来,
滴在衣领上,也顾不上了。顾边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周慕白是真的不在意了,还是只是装出来的无所谓。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周慕白这个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从酒吧出来的时候,
夜风一吹,顾边云的酒意散了大半。他掏出手机,看到沈吟发来的消息:回家了吗?
他看着这几个字,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意,手指飞快地回了一条:马上。
沈吟又发了一条: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说一声。顾边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
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他忽然想起沈吟白天说的话——“你这个人吧,看着挺正常的,
其实心里头住着一头野兽。”她说的没错。那头野兽现在正在他胸腔里翻涌,
叫嚣着要把她锁在身边,谁也不给看。顾边云深吸一口气,把那头野兽摁了回去,
拦了辆出租车。上车之后,他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
周慕白邀请他做项目顾问,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参与项目,
了解所有的内幕和细节。坏事是——他可能正在走进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顾边云忽然睁开眼睛,手腕上那支金色的毛笔纹路在路灯的光影里若隐若现。
「文心雕龙系统」。这个东西,也许是他唯一的筹码。他摸着手腕上的纹路,
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玩得过谁。第四章你这茶叶,
太老了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顾边云白天去单位上班,下班了就去找沈吟,
两人一起吃饭、散步,偶尔斗斗嘴,相处得倒是越来越自然。沈吟有时候会在他面前练书法,
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
沈吟说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偷窥癖?”顾边云认真地想了想,回答:“可能只是偷窥你。
”沈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又红了。这女人特别容易脸红,动不动就红耳朵根,
顾边云觉得这个发现比他发现系统的时候还惊喜。转眼到了项目启动会那天。
地点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会议室里,周慕白请了好几个投资方代表,
还有几个文化圈的专家,阵仗不小。顾边云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等着。周慕白站在台上,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PPT一页一页地翻着,讲得唾沫横飞。“各位,
我们‘国韵流芳’项目的核心理念是——让传统文化活起来,走出去。
我们不是简单地复制古董,而是要用现代的语言去重新诠释传统的美学,
让海外观众也能感受到中华文化的魅力。”台下一片掌声。顾边云也跟着鼓了鼓掌,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可他的眼神却在台上的PPT上游走,一页一页地扫过去。
项目框架、内容逻辑、传播策略——全部脱胎于他那篇论文。甚至连一些数据和案例,
都是原封不动地照搬的。顾边云在心里把周慕白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不动声色,
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会议结束后,周慕白拉着顾边云去见几个投资方代表。
“这位是我们的总顾问,顾边云先生,传统文化研究领域的专家,业内顶尖!
”周慕白介绍得天花乱坠,恨不得把顾边云吹上天。投资方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姓赵,看着精明干练,伸出手跟顾边云握了握:“顾先生,久仰久仰。
”顾边云笑着说:“赵总客气了。”赵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顾先生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个位置,不简单啊。”“赵总过奖了,
”顾边云不卑不亢,“都是慕白提携,我只是帮忙打打下手。”周慕白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
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可赵总却若有所思地看了顾边云一眼,没说什么,
转身跟其他人寒暄去了。散会之后,周慕白拉着顾边云去停车场,一边走一边说:“兄弟,
你今天表现太好了,那几个投资方对你印象都很好。特别是那个赵总,
他可是咱们这次最大的金主,把他伺候好了,项目就稳了。
”顾边云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行,那我先走了,回头法务把授权书拟好了发给你,
你签了就行。”周慕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钻进车里,一溜烟跑了。顾边云站在原地,
看着那辆黑色SUV消失在停车场出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他掏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开始一条一条地记录今天会议上的信息。
项目预算、投资方名单、关键时间节点、人员分工……这些信息,将来可能都有用。
他不是不相信周慕白,他只是不相信人性。刚到家,沈吟的消息就来了:今天怎么样?
顾边云回了一句:还行,挺顺利的。沈吟又问:那周慕白有没有为难你?
顾边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然后问: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沈吟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顾边云以为她睡着了,消息才姗姗来迟:因为我了解他。顾边云没再问了。他换了鞋,
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文档——《项目风险预判与应对策略》。这份文档里,
他详细列出了周慕白可能使出的各种招数,以及相应的应对方案。他写得很快,
键盘噼里啪啦地响,像机关枪似的。写到最后一行,他停下来,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嘴角勾起一个冷冰冰的弧度。“周慕白,你要玩,我陪你。”第五章哥们儿,
你这招有点脏啊项目启动后的第三个星期,顾边云接到周慕白的电话,说让他去公司一趟,
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沟通。他到的时候,会议室里除了周慕白,还有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就很不好惹。“这位是法务部的李律师,”周慕白介绍道,
“今天把授权书带来了,你签一下就行。”李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推到顾边云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顾先生,这份授权书一式两份,麻烦您过目一下,
确认无误后在最后一页签字。”顾边云拿起授权书,一页一页地翻着。前面的内容都很正常,
无非是授权周慕白使用他那篇论文里的数据和案例,授权范围、使用期限、保密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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