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7-23 13:07:44
霍云霆一路抱着纪明月来到了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
昏暗的灯光下,担架床上躺着刚刚经过紧急处理的秦锋。
他的右臂和右腿已经被厚厚的无菌纱布缠住,但鲜血依旧不受控制地往外渗,白纱布透出触目惊心的暗红。
因为失血过多,男人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连嘴唇都干裂褪色,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余下略显粗重的呼吸。
纪明月被霍云霆放了下来,看到这一幕,内疚感瞬间涌上心尖,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吧嗒吧嗒往下砸,
“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不是为了护着我,你根本不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听到她,秦锋心疼得不得了。
他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
干裂的唇扯出一个爽朗的笑,声音嘶哑却透着安抚:
“哭什么?哥这身体可是铁打的,一点皮外伤算什么事,根本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能活蹦乱跳的了。”
他微微喘了口气,目光自然地下移,定格在纪明月的脚上时,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眉头死死拧紧,语气满是心疼:“明月,你也受伤了?伤口怎么还没处理?疼不疼?”
纪明月赶紧吸了吸鼻子,勉强收住了眼泪。
虽然脚底现在疼得要命,但是为了不让秦锋担心,她还是违心说:
“哥,我没事,我不疼。”
身旁的霍云霆不着痕迹地挡住了秦锋的视线,语气不容置喙:
“行了,你先管好你自己。我已经安排了顶级医疗队在机上等你,马上转移。”
霍云霆是开了自己的私人飞机来找纪明月的,回去也不用再办任何手续了。
他直接让人清空了机舱后方,腾出一个宽敞明亮的独立医疗舱,里面配备了顶级的急救监护设备,把裴宴州安排在了那里。
纪明月本想陪着裴宴州一起待在医疗舱的。
可刚到门口,霍云霆高大的身躯却直接挡在她面前,截断了她看向裴宴州的视线。
他眉眼温和,语气里充满化不开的深情关切,任谁也挑不出一丝错处:
“明月,你先别进去。医生正在给他初步检查,现在不方便。”
他抬起手,将纪明月耳边沾湿的碎发别到脑后,动作轻柔,
“而且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要好好调整一下。你留在里面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影响他。听话,把他交给专业的人,好不好?”
纪明月心里虽然不舍,频频探头试图往里面看,但也知道霍云霆这番话说得无可辩驳。
她确实什么都不懂,进去只会碍手碍脚,只能憋闷地叹了口气,乖乖点了点头,任由霍云霆半搂半抱着带回了前面的头等舱。
总算可以安全地回家了。
纪明月呼出一口气,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可随之而来的屏蔽的痛觉神经却彻底复苏让她疼痛难忍。
钻心剜骨的剧痛铺天盖地袭来,她的小脸瞬间疼得煞白一片,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霍云霆见状赶紧走到她的身前,单膝跪在手工羊毛地毯上。
他没有任何嫌弃,小心地托起她的右脚。
这双平时保养得娇嫩白皙的脚,此刻可谓惨不忍睹。
袜子早已被鲜血和污水浸透,干涸后与皮肉粘连在一起。脚底板上全是碎玻璃划开的血口,里面还扎着几块尖锐的黑色碎石,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随行医生提着急救箱匆匆赶来,拿着锋利的医用剪刀试图剪开袜子。
冰冷的金属刚一扯动翻卷的伤口,纪明月便疼得浑身一哆嗦。
“啊!”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这也太疼了吧!
她本能地拼命往回缩脚,哭得毫无形象:“呜呜……好痛!霍云霆你让他们轻一点啊!就不能给我打麻药吗?我不弄了,真的疼死了……”
霍云霆伸出手一把按住她不断挣扎的脚腕,生怕一个不小心再造成二次伤害。
他盯着那刺目的鲜血,满是不忍。
但他也知道这伤口不尽快处理,被感染后后果不堪设想。
他找来了一块干净的热毛巾动作轻柔地给她擦去额头的冷汗,声音宠溺,满是哄骗娇贵小孩的耐性:
“乖,千万别动,忍一忍。我们明月从小就最勇敢了对不对?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发炎会彻底烂掉的,到时候你就穿不了漂亮鞋子了。”
甚至直接将自己的手递到她嘴边,“抓着我的手,实在疼得受不了就狠狠咬我。”
医生拿着镊子,开始清理深扎进肉里的碎玻璃。
每拔出一块,纪明月就疼得惨叫一声,最后索性一口死死咬住霍云霆的虎口。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把他的衬衣袖子彻底哭湿了。
霍云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由她咬出一排血色牙印。
半个小时的折腾后,那只惨不忍睹的脚终于上好了药,被白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包成了一个白胖的熊掌。
纪明月整个人彻底虚脱了,软绵绵地瘫在沙发里,眼角还挂着泪珠,不停地抽噎吸鼻子。
霍云霆拿过柔软的羊绒毯给她盖好,不知道从哪里变来一颗糖放在了她的嘴里:
“这是奖励,现在你乖乖闭上眼睛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我去前面驾驶舱处理点急事,马上就回来陪你。”
霍云霆前脚刚离开,纪明月立刻睁开了红肿的眼睛。
她现在哪里睡得着,满脑子全都是裴宴州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果断掀开毯子,扶着机舱的座椅一碰一跳地前往着后方的医疗舱。
她还是不放心裴宴州。
医疗舱里很安静,只有裴宴州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纪明月慢慢挪到医疗床边坐下。
然后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手背。
男人毫无反应。
她又戳了戳他的脸颊。
还是毫无反应。
她不满地嘟起嘴,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始娇嗔:“裴宴州,你刚刚在那个黑漆漆的小破屋子里,是不是想安慰我来着?你那时候是不是碰到我了?”
病床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动静,连细长的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好像真的睡着了。
纪明月委屈地吸了吸发红的鼻子,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满脸委屈。
“裴宴州,我知道你没睡,你能听到。”
“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了你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的脚都废了,全是血,疼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居然都不理我……”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哼,都怪你。当初你要是痛快答应和我联姻,你哪里用得着受这份罪,你这个大笨蛋,害的我也跟着一起受罪。”
可不管纪明月说什么,裴宴州都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霍云霆去前面其实就离开了一小会儿,回去发现头等舱没人,稍微一想就知道纪明月绝对跑来找这个残废了。
他脸色阴沉地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脚还没好就随便乱跑?伤口全裂开了不嫌疼了是不是?”
纪明月心虚地低下头,不敢接话。
霍云霆冷冷地扫了一眼病床上的裴宴州,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嘲弄。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纪明月,脸色瞬间恢复如初。
“明月,”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军医刚才做过全面的脑部检查了。他的神经系统受到重创,已经陷入了深度的自我封闭。他根本听不见你说什么,也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感知能力。”
他伸出大手按住纪明月的肩膀,语重心长,“明月,你救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之后的事情......”
纪明月听得心脏猛地一抽,堵得难受。
裴宴州明明是有感知的。
那个曾经骄傲不可一世的裴宴州,怎么会醒不过来?
“他会好的。”
“之后,我会帮助他恢复的,我不会丢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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