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还在骂:“你为了撇清关系,连这种鬼话都说得出口!”
沈渡川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指甲慢慢嵌进掌心。
一切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林清悦在他面前哭的那些眼泪、那些颤抖、那些“我爸要把我抓回去”的恐慌,都是演给他看的。
她演得那么真,真到他为了她做了一场又一场荒唐的局,真到他把那个真正等他的人弄丢了。
他想起竹林里那天傍晚,他对江听晚说清悦要被卖给别人了,他得带她走。
江听晚站在那,红着眼眶,没说出一个字。
他连她答不答应都没等。
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她会有别的答案。
在他心里,江听晚永远都会在原地等他,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走多远,回头她一定在。
他一直这样笃定,笃定到连问一句“你愿不愿意”都懒得开口。
林父骂够了,喘着粗气盯着他,目光从愤怒渐渐变成一种复杂的疲倦。
“你假不假死,我管不了。但是沈渡川——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女儿跟你跑了,你就得负责!”
“要么你把她带回来,和乡亲们说清楚!要么你就娶了她!”
他说完转身走了,院门在他身后砰地合上,震下不少灰尘。
沈渡川一个人靠在院墙上,站了很久。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响,他像是感觉不到,目光直直盯着前方某处虚空,眼底晦暗翻涌。
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里几道指甲掐出的红痕又深又肿。
他掏出手机,翻到林清悦的号码,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第二天一早,沈渡川回了城里的公寓。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的瞬间,客厅里传来林清悦惊喜的声音:“渡川?你回来了!”
她穿着睡衣从卧室跑出来,头发散着,眼眶红肿,一见他就扑上来抓他的胳膊。
沈渡川侧身避开了。
林清悦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茫然,又很快调整成楚楚可怜的模样。
“渡川你这几天去哪了?我最近没睡好,饭也没吃,你电话也不接,我担心死了……”
沈渡川没说话,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靠在靠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连一丝温度都看不见。
林清悦被那个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但她还是快步绕到茶几前面蹲下来,伸手去握他的手。
“渡川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给你道歉……”
“清悦。”沈渡川开口打断她,声音沉得发闷,“你爸找过我了。”
林清悦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大半。
她蹲在他面前,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却明显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