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她的声音虚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沈渡川目光直直看进她眼底：“他说没人逼你嫁人，说彩礼没收过。”

林清悦的嘴唇开合了几次，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眼眶迅速蓄满泪。

“渡川你听我解释，我爸他、他那是因为生我的气才胡说八道的，他不想让我们在一起所以故意……”

“够了。”沈渡川猛地抽回手，拧紧的眉头里，是一种沉到谷底的疲。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沈渡川看着眼前的林清悦。

眼眶发红，嘴唇颤抖，眼泪将落未落——和灵堂门口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林清悦一模一样，和每次她来找他说“我好害怕”时一模一样。

他从前觉得心疼，现在只觉得从头到脚冷得发麻。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你和我哭诉被听晚砸窗吓到的时候，她在她阿妈的灵堂前跪了一整夜。”

林清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沈渡川看着她，眼里的光一寸一寸冷下去：“你拉住我说想让我多陪陪你的时候，她被我妈关在祠堂里，没进一粒米。”

“渡川……”

“你编了一个谎让我帮你。”沈渡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为了你那个谎，把听晚弄丢了。林清悦，你告诉我，这事怎么算？”

林清悦仰头看着他，嘴唇翕动着，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我喜欢你啊，渡川，我喜欢你那么多年，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沈渡川看着她满脸的泪，忽然觉得陌生。

从前他看林清悦哭会心软，会什么都答应她，现在那些眼泪落在她脸上，他却只觉厌烦。

他拿出公寓钥匙放在茶几上。

“我交了半年房租，和这些年的情分抵消，往后不用再联系了。”

“渡川你别走！”林清悦猛地站起来，冲上去拉住他的袖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沈渡川低头看着她那只涂着淡粉色甲油的手，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了白。

他抬手，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开，力道不重，但也不容抗拒。

“林清悦，我不怪你，因为选择都是我做的。”

“但是，我从来就没有要为了你，放弃她。”

“我们到底为止吧。”

电梯门合拢之后，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他自己。

沈渡川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胸腔里那口气堵得他从林清悦公寓出来到现在就没顺畅过，闷得发疼。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指腹压下去的时候触到衬衫口袋里的硬物，是江听晚取下的那枚戒指。

后来，沈屿交给他的。

原来从那时开始，她就计划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