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江听晚。”
江听晚的手停在口袋边,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掏钥匙,锁好便利店的门,把钥匙放进帆布袋里,动作不紧不慢。
沈渡川跨步走上去,在她转身要走之前挡在了面前。
“听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连夜赶路的沙哑和疲惫,眼下的乌青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江听晚抬起头看他:“有事?”
沈渡川被她那两个字堵了一下。
他预想过很多种见面场景——她哭,她闹,她骂他,她推他打他,哪一种他都准备好了应对。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本想服软,可话到嘴边,却成了:“江听晚,你注销我的户籍,连问都不问我一句?”
江听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在竹林里,你说要假死带林清悦走,我说过‘好’吗?”
沈渡川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接上话。
“你说完就走了,没等我回答。”江听晚的语气始终平静,“后来我想了想,你也没打算等我回答。”
晨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把江听晚的头发吹乱了一点,她抬手别到耳后。
“沈渡川,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我不知道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沈渡川只觉胸口那口气堵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我来接你回家。”
“我说过安顿好清悦就回来接你,我说话算话。”
江听晚的嘴角动了一下。
“家?”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这个词的滋味:“哪个家?江家院子?我阿妈躺在后山,没人等我。”
“还是沈家?你们家把我关在里面跪了一天一夜,水都不给一口。”
“或者是你在城郊的那栋房子?我砸碎窗户逃出来的那间?”
她每说一句,沈渡川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选一个,”江听晚把帆布包带往肩上拢了拢,“告诉我,哪个是你的‘家’。”
沈渡川的嘴唇翕动了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江听晚,忽然发现她看他的方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从前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有光,小心翼翼的,像怕碰碎什么。
现在那道光没了,像一杯放凉了的水,没有任何波澜。
“……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他的嗓音低下来,带了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那天晚上我妈对你做的事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
“知道又怎样?”江听晚打断他,“你会回来吗?林清悦还在城里等你,你会丢下她回来替我说一句话?”
沈渡川沉默了两秒。
就这两秒,江听晚已经侧过身,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她的脚步不快,帆布袋随着步伐轻轻晃着,经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冷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