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早点的刘姨说她在车站见过她,买了去县城的票,往东边去了。
东边,好几个县城,十几个镇子。
沈渡川开车一个镇一个镇地跑,旅馆、客运站、小超市,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江听晚,声音越来越哑,眼下的乌青越来越深。
几天后的深夜,他在一个镇上的小旅馆前台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亮了一下,沈屿发来的消息。
【哥,派出所那边我问过了,嫂子注销户籍的时候填的联系地址是空的,查不到现住址。你要找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还有,林清悦那边你打算怎么安置?她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沈渡川盯着屏幕,目光在“林清悦”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没有回,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闭上眼,后脑勺抵着墙壁。
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
江听晚跪在他灵前,穿一身白,面无表情地烧纸,三天三夜,膝盖磨破了,嘴唇干裂,就是没掉一滴眼泪。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是不是早就决定了要走,只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旅馆前台的小姑娘探头问他:“大哥,你还住不住?不住我要关门了。”
沈渡川睁开眼,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那是他翻江听晚留在家的抽屉时找到的,一张便利店的入职登记表复印件,上面填的地址是城南梧桐路,小区名字被水渍洇了一半,只看得清一个“锦”字。
“这个地方,”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指着纸上的地址,“你知道在哪吗?”
小姑娘凑过来看了一眼:“锦华苑吧?城南那边的老小区,开车要两个多小时呢。”
沈渡川攥紧那张纸,转身就走。
门外的风灌进来,他裹紧外套,弯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凌晨三点,一辆黑色轿车驶上通往城南的高速。
后视镜里,小镇的灯火越来越远,前方是黑沉沉的夜路,只有车灯照亮一小片柏油路面。
沈渡川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了按胸口。
那里空了一块,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丢的。
他踩下油门,车速猛地提了上去。
连夜,他一定要找到她。
黑色轿车在锦华苑门口停下时,天边刚翻起一层灰白的晨光。
便利店。
白色的灯箱亮着,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里面货架整齐,收银台后坐着一个人,低着头在整理东西。
沈渡川的脚步猛地顿住。
江听晚。
她剪了短发,神色认真。
他动了动嘴唇,想喊她的名字,声带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候,便利店的门开了。
江听晚走出来,肩上挎着一个帆布袋,顺手把门带上,低头去掏口袋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