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17 13:00:38
图片是摆拍示意,人物并非真实,请心里有数。老伴去世第三年,
我头一回去上海女儿家里过年。原想着图个团圆热闹,谁知道初二那天,
亲家母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领着老家三十五口子亲戚闯进来,把小三居塞得转身都难。
他们嗑瓜子、吞云吐雾,把这儿当成不要钱的大食堂,
一个个等着我这个唯一的“外姓人”进厨房忙活。我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团团转,
女婿在客厅大声吹嘘自己混得多有出息。直到女儿进了厨房,看着我一头汗,
眼眶通红说了句话。听完那句,我愣住三秒,直接关了火,手都没冲一下,
转身回屋拉上行李箱,连回头都没回就出了门。01.老伴走的这两年,
家里冷得像空房仓库。每天早上睁眼,我都要愣半天,才想起屋里只剩我自己。腊月二十四,
小年刚过完,女儿林雪的电话打了进来。“妈,今年你来杭州这边过年吧。
”林雪的声音有点着急,“周涛也说了,把你一个人扔在那边不踏实,
正好我们刚换了大点的房子,一起热闹热闹。”听她这么说,我心口一热。
我以前在县里小学教书退休,退休金六千多一点,老伴去时也给我留下些存款,
平时我不愿给孩子添麻烦,可赶上过年,谁心里不惦记着跟子女团聚。“好,那我收拾下,
明天坐车过去。”挂了电话,我就去早市挑了五斤排骨、两条草鱼,
还有女婿周涛最爱那家店的卤牛肉。我想着,去孩子家哪能空着手,总得多给他们囤点吃的。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大包小包坐了三个多小时高铁,进了杭州城。一进门,这新房确实阔气,
客厅亮堂宽敞。可我鞋还没换好,沙发那头就飘过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哟,
亲家母到了啊?买这么多,是怕我们不给你做饭吃啊?”我抬头一看,
亲家母正翘着腿瘫在布艺沙发上,手里抓着瓜子,瓜子皮扔得茶几底下都是。她没起身,
连正眼都懒得看我。周涛从书房门口伸出头,手里捏着手机还在打牌:“妈,你来了啊,
拖鞋自己在鞋柜里找,我这局打完再跟你说话。”林雪在厨房切菜,
听见声音忙出来接我手里的袋子,一脸不好意思:“妈,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点水。
”我看着地上一圈瓜子皮,又瞥了眼对着电视笑得直拍腿的亲家母,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这年,八成不太顺心。可我没料到,这只是个开头。晚上吃饭,我想着头一天到,
人家忙不过来,就主动钻进厨房帮林雪打打下手。菜一端上桌,有红烧排骨、清蒸鱼,
还有我带来的卤牛肉。亲家母一筷子夹起最大块排骨,边嚼边含糊地嘀咕:“味道还凑合,
就是淡了点,亲家你们年纪大了吃清淡,我们涛子还年轻呢,下次多放点盐。
”周涛都**十五了,还年轻得像长身体似的?我笑了笑,没跟她计较。吃完饭,
我刚要去收拾桌上的碗筷,亲家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扔,一边剔牙一边说:“琳琳啊,
我这两天老腰又犯了,浩南上班也辛苦,这些碗筷就让亲家母帮着收拾吧,
反正她在老家都是一个人干惯了。”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琳琳刚要开口,
我抢先说:“没事,我来弄,你们先歇着。”我心里想着,过年图个团圆,
别一开始就闹得不愉快。可我就是太要脸面,总忘了那句老话:人太软就会被拿捏。
02.接下来的三天,我在这套房子里,干脆成了不拿工资的保姆。每天早上六点,
我就得从床上爬起来。亲家母有糖尿病,要单独熬杂粮粥;周浩南只吃肉包子,
还得现蒸的热乎的;琳琳赶着出门上班,要做三明治带着。我一个人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像上了发条似的。等他们起床直接吃现成的,吃完一抹嘴,去公司的去公司,
去小区遛弯的遛弯。留给我的,就是水槽里堆得满满的碗筷,和地上乱七八糟的垃圾。
腊月二十七那天,周浩南对我说:“妈,家里燃气费好像用完了,你帮忙充一下呗,
我微信里正好没零钱了。”我瞄了一眼正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的周浩南,
他手机屏幕上正跳着几百块钱的游戏充值界面。“行,充多少?”我拿出手机。
“也就那点儿,你就先充五百吧,冬天用得快。”周浩南连头都没抬。我给他转了五百过去。
下午,亲家母遛弯回来,手里拎着两大袋水果,是车厘子和草莓,一看就不便宜。
她一边往嘴里塞一颗,一边对我说:“亲家母,晚上整点红烧肉吧,我想吃肥一点的。对了,
家里酱油没了,你去超市买一瓶。哦,再顺手买箱牛奶回来,浩南晚上爱喝。
”我看着她手里那一颗颗红得发黑的车厘子,一个个大的吓人,她低着头自己吃着,
一点也没往我这边递。“亲家母,这车厘子挺贵吧?”我随口问。“可不便宜呢,浩南孝顺,
特意给我转了五百块让我买点好的。”亲家母一脸满足,“说我一年不容易,该补补。
”我胸口那股火一下就窜上来了。原来刚才找我要的燃气费,
转眼就成了给他妈买车厘子的孝心?我用力压了压情绪,
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家里也没肉了,我去超市一趟。”到了超市,我推着购物车,
心里闷得慌。这哪像是来过年,分明是跑来干活顺带掏腰包。可看着冷柜里的排骨,
我还是挑了几块好的,我是心疼琳琳,这两天她眼圈都青了,明显是累坏了,在这个家里,
她就像两头不是人的那一块。回到家,我把购物小票往茶几上一放,一共四百多块。
周浩南正好出来倒水,眼角扫到小票,皱起眉头:“妈,买瓶酱油怎么能花这么多?
现在过日子得算计着点儿,您别太铺张了。”我正要开口,琳琳下班回来了。她脸色发白,
眼神疲惫,手里还提着一件给亲家母买的新羽绒服。“妈,浩南,我回来了。
”琳琳挤出一点笑。亲家母接过羽绒服,拽着吊牌看了两眼,撇嘴道:“这就八百多?
这毛领看着一点不蓬松。晓琴,不是妈说你,过日子得会精打细算,志强挣钱也不容易。
”晓琴垂着眼,声音很轻:“妈,这是我用年终奖买的,没动志强的钱。”“你俩是一家人,
你的钱不就是他的钱?”亲家母音量一下拔高,“再说了,你那点工资有几个钱?
还不是靠志强顶着这个家?”我忍不住,把刚擦干的苹果往茶几上一搁,声音不小。
“亲家母,你这话就说岔了。晓琴一个月一万二,李志强一个月八千,
这房贷主要还是靠晓琴公积金支撑,怎么就成他一个人在养家?”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志强脸色发僵,亲家母瞪圆眼看着我,像是没料到我这个一向不吭声的会顶回去。“哎哟,
亲家母算账挺会算啊。”她冷笑一声,“行行行,你闺女本事大。既然这么能耐,
那这几天过年,家里里里外外可就全仗着你们了,我这老腰疼,正好歇几天。”说完,
她拎着那件羽绒服转身进屋,把门“砰”地一甩。03.真正折腾人的,是腊月二十九那天。
早饭刚端上桌,亲家母忽然抛出一个决定。“志强,今年咱年夜饭热闹点。
我把你大舅、二姨、三姑他们全叫来了。反正新房子地方大,大家伙聚聚,图个喜庆。
”我正喝粥,差点喷出来。晓琴放下筷子,脸一下白了:“妈,大舅他们一家?
还有二姨三姑?这得多少人啊?”亲家母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几个,也就五六家人吧,
加一块也就三十来口人,三十四五个差不多。”三十五口人?我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妈!
”晓琴急了,“家里一百二十平,也塞不下三十多个人啊!再说这么多人吃饭,谁来做?
”亲家母翻眼,把下巴往我这边一指:“不是有你妈呢吗?亲家母可是老老师,做事麻利,
当年在学校食堂都帮过忙,做几桌菜算啥?而且菜我都让志强订好了,明天就送来。
”我看向李志强,等他开口。李志强却低着头扒拉饭,小声道:“是啊晓琴,
大舅他们难得进一趟城,咱不能让人说小气。妈做菜好吃,大家都夸,到时候就辛苦妈一回,
实在不行我给妈打下手。”“李志强!”晓琴猛地站起来,“那可是三十五个人!
又不是三五个!你这是想把我妈累趴下吗?”“这是什么话?”亲家母一巴掌拍在桌上,
“怎么就累趴下了?一年就这么一次年,让你妈掌个勺怎么了?我做长辈的,
这点主都不能做?再说人都通知了,现在都在路上了,你还想临时打电话把人撵回去?
要我这张老脸往哪放?”晓琴气得发抖,眼圈都红了。我不愿看沈琳再被人怠慢,压下火气,
把手放到她手背上按了按。“行,年夜饭我来做。”我盯着亲家母,慢慢地说,
“不过得说清楚,买菜的钱你们出,这三十多张嘴,我那点养老金扛不住。
”亲家母脸色先一僵,随即挤出笑来:“那当然,斌子,给你妈转两千块买菜。”两千块?
三十五个人,以现在的物价,这点钱连肉都勉强,更别提酒水饮料。我没再多说,我清楚,
跟这种人较真,只能白费劲。那会儿,我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我就是替沈琳不值,这几年,
她在这屋里,到底受了多少委屈?04.初二一早,他们说的“大团圆”就开始了。
早上不到七点,门铃就被按得乱响。门刚开,一股浓重的烟味夹着潮湿的土腥子味冲了进来。
一群老老少少,提着各色编织袋、塑料袋往屋里挤。“哎哟,这房子真气派!
”“斌子真有出息!”“这就是亲家母?看着挺有福相的。”没人去换鞋。三十多个人,
本来也没那么多拖鞋可换。很快,原本亮堂的地板上到处都是黑脚印。
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在客厅尖叫乱跑,穿着鞋就往真皮沙发上蹦。一个牙全是烟渍的老头,
估摸着是周斌的大舅,掏出烟就点,吧嗒吧嗒抽着,烟灰直接弹进多肉盆里。“大舅,
家里有小孩,您别在屋里抽。”沈琳还是忍不住提醒。大舅抬眼瞪她:“娇气啥?
在老家都这么抽,谁被熏坏了?斌子,你媳妇管得挺多啊。”周斌在旁边赔笑,
递过去一根中华:“大舅,随便抽,没事的。”沈琳憋着气,掉头进了卧室。厨房里,
我看着堆满一整台面的菜,脑袋发涨。一共要摆三张大圆桌,还有一张还是从对门借来的。
按亲家母报的菜式:红烧蹄髈、糖醋鲤鱼、四喜丸子、白灼虾……每桌十二道,
一共三十六个,还得配汤和主食。而且,全是费工夫的硬菜。从早上八点起,
我就没离开过厨房门槛。洗菜、切菜、焯水、回锅、红烧、清蒸,一个接一个。
油烟机嗡嗡直响,也压不住客厅那群人的吵闹声。“斌子,再去买两瓶五粮液,今儿得喝好!
”“这电视咋弄?给我整个东北小品!”“哎,这菜怎么还不上?都饿扁了!
”催促声像打点一样,隔一会儿就往厨房钻。周斌偶尔进来端几盘菜,
脸上也带着不耐烦:“妈,你手脚快点,二姨夫问了好几遍蹄髈出锅没。
”汗顺着我的脸往下掉,流进眼里,一阵刺疼。腰像被折断似的,每弯一下都揪心。
十一点半,总算把第一拨凉菜端了出去。那帮人一点不见外,筷子一伸就抢,
仿佛很久没吃过饭。“这牛肉切太厚了,嚼着费劲。”“这凉皮咋没放辣椒油啊?
”嫌弃的声调一浪接一浪地飘出来。我端着一大盆冒着热气的三黄鸡炖土豆往外走,
正好瞧见一个熊孩子抓着一瓶可乐,冲着瓶身猛劲儿摇。“别摇!”我话刚出口。
“砰”的一声,可乐炸开了。棕色的饮料喷得到处都是,刚刷好的白墙上全是斑点,
连我毛衣上也溅了一大片。那熊孩子不仅没害怕,反而指着我大笑:“落汤鸡!
老太太成落汤鸡啦!”孩子他妈,也就是周林的表姐,窝在椅子上嗑瓜子,
眼皮都懒得抬:“小孩闹着玩呢,亲家你多大岁数了,别跟孩子置气,赶紧去擦擦,
别耽误做菜。”我端着烫手的盆子站在那儿,手抖个不停。周林走过来,
把我手里的盆子接过去,皱着眉道:“妈,你快去换身衣服,这一身黏糊糊的成什么样,
别影响大家心情。”听不见一句关心。也听不到一句道歉。在这个屋子里,
在这三十多张脸面前,我不是长辈,不是客人,连个人都算不上。我就是个只会做饭的家伙,
是个不用给工钱的保姆。我转身回了厨房,眼泪终于压不住往下掉。我到底图个啥呢?
图女儿嫁得体面?图自己老了有人念着?可现在看来,我是把这把老骨头往火里一扔,
任人当柴烧了。05.十二点半,热菜只上去一半。厨房像个大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的手腕因为一直颠勺,肿得鼓起来,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外头推杯换盏,
划拳吆喝声震得窗户都在抖。“周林,你这日子真舒坦!房子这么宽敞,丈母娘还能干活,
以后你可就等着享福吧!”“那可不,我丈母娘有退休金,又不让我养,还能搭把手呢。
”周林的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哎,咱们周林就是有能耐,
找了个媳妇自带保姆和提款机,哈哈哈!”那些难听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耳朵。
我机械地翻着锅里的回锅肉,心里凉得透彻。这时候,厨房门被人推开了。晓燕走了进来。
她眼圈通红,明显是刚刚哭过。她看着满头汗、衣服上还挂着可乐印子的我,
又盯了眼肿得跟馒头似的我的手腕。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眼里的光一下碎掉了。
外面吵闹的动静像被隔在了墙外。厨房里只剩下油烟机的轰鸣,和锅铲敲击铁锅的噪声。
我没回头,勉强扯出个笑:“晓燕,你咋进来啦?这儿油烟大,快出去,
这盘回锅肉马上就好,你去喊喊周林,让他进来端菜。”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过了几秒,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握着锅铲的胳膊。“妈。”她喊了我一声,嗓子哑得不像她自己。
我把锅铲放下,转身:“晓燕,你怎么啦?”她猛吸了一口气,嘴唇抖了好一阵,
眼泪啪的一下落在我围裙上。她抬头望着我,嘴张了又合,合上又张开。
正当我心揪成一团的时候,她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妈,你别做了。”她声音发抖,
却一字一顿。我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啥?”我下意识反问。“我说,你别做了。
”林雪咬紧牙关,眼眶红得吓人,“这些菜,爱吃谁吃谁吃,饿着他们也活该。
”她突然抬手,“啪”地一下,把灶台上正烧开的那壶水关了火。我一惊,
赶紧去拧开煤气阀,她却按住了我的手。“妈,你就别忙了。”她盯着我的手腕看,
那上面青一块紫一块,“你这是人干的活吗?你今年六十了,不是在学校食堂打临工,
你是来我家过年的。”外头一阵哄笑传进来,有人拍着桌子大喊:“怎么还不上菜啊?
饿死个人。”亲家母的嗓门紧跟着响起来:“亲家母手脚慢点就慢点吧,咱等着就是了,
再催她一催。”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想说“没事,我再做一会儿”,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林雪突然转身,伸手把灶台上那口刚烧开的汤锅往旁边一挪,锅底擦着火苗,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妈,你答应我一句。”她看着我,眼神里有股从没见过的狠,
“你要是现在还继续给他们做菜,那以后我什么都不管了,你受多少罪都别跟我说。
”我被她吓住了。这孩子,从小到大性子就软,连我骂她几句,她都只会掉眼泪,
从来没这样逼我表态过。我张了张嘴:“可是外面三十多个人……”“他们又不是你亲戚。
”林雪打断我,“你给他们做什么?你连名字都叫不全,你干嘛要给他们端盘子?
”外头一阵哄闹,有人又喊:“雪雪,快催催你妈,咱可都等不及了。
”亲家母的声音立刻接上:“就是,老太太动作慢,年轻人得帮着催催,别把年夜饭耽误了。
”林雪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眼泪猛地被她生生憋了回去。她盯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妈,你不是他们的保姆,你走。”这四个字,像一块砖从天上砸下来。
我怔在原地,脑子里“嗡”地一声。“啥?”“你走。”林雪伸手去扯我围裙的带子,
动作有点笨拙,急得手心都出汗,“你现在就回屋收拾东西,拎上箱子,直接出门。
你谁都不用管。”她说着,手忙脚乱地把我围裙扯了下来,用力往厨房角落一团,
像扔一块破抹布。那一刻,我竟有点恍惚。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见她这样对着谁发狠。
我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透过半掩着的厨房门缝,只能看到客厅里一堆腿和鞋,
地板上踩得一塌糊涂。烟雾在半空里打旋。电视里小品的笑声和他们的笑声混在一起,
吵得人耳朵发麻。“林雪……”我声音发干,“你别乱来,外面那都是你婆家的人,
你现在要是……”“我知道。”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所以我才得让你先走。
”我想伸手去扶她,她却退后半步,像怕我反悔。“妈,你先回房间,把行李箱拉出来。
”林雪强迫自己冷静,“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全部带上。过会儿我送你下楼。
”我还在愣着,她已经抬脚往外走。“你去哪儿?”我下意识追问。“去客厅。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隐隐有股倔劲,“该说的话,我现在就说。
”我心口猛地一紧:“你别跟他们吵,过年呢。”“妈。”她打断我,
“你还觉得今天是过年吗?”我哑住。她转过身,推开厨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客厅的声音瞬间清晰起来。“哟,咱家大城市闺女终于舍得从厨房出来了?
”一个穿豹纹外套的女人笑得尖利,“这都几点了?我们在这坐了一个小时,
菜就上了几盘凉的。”“就是,亲家母也太娇气了。”另一个男人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
“三十来口人一年也就聚这一次,多做几个菜怎么了。”“雪雪啊,你得劝劝你妈。
”亲家母夹了块肉,往嘴里一塞,“她在老家不也伺候一大帮学生老师的吗?
到了你这儿就蔫了,城里空气养得人娇气。”林雪站在餐厅和客厅的交界处,没有往前,
也没有往后。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桌菜里,
有谁给我妈说过一句谢谢?”客厅里声音顿了一下。紧接着,
有人不以为意地笑了:“这不是自己人嘛,客气啥。”“是啊,亲家母做饭手艺好,
大家夸都来不及。”“那你妈是长辈,伺候伺候我们这些小辈怎么了。”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却没有一句回答她的问题。林雪深吸了一口气:“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四个多小时,
我妈一口水都顾不上喝,她给你们做了多少菜,你们数过没有?”亲家母放下筷子,
眉毛一挑:“雪雪,你今儿这是犯啥病?谁家过年不图个热闹?你妈身体好,动动手能咋样,
你这么护着她,怕是嫌我们碍事了?”“你说对了。”林雪忽然笑了,“我就是嫌你们碍事。
”客厅里“嗡”地一下炸开。“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这还没出嫁多久呢,
就翻脸不认亲戚了?”“斌子,你媳妇什么意思?”我在厨房门口站着,手心全是汗。
按理说,我该出去打圆场,说几句好听的,把林雪拉回来,可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林雪直直看着亲家母:“妈,你领三十五口人来我家过年,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亲家母脸色有点挂不住,扯了扯嘴角:“这不想着给你们增添点喜气嘛,都是自家亲戚,
讲那么多干啥?”“那这三十五口人的饭钱,你打算谁出?”林雪紧盯着她,
“菜是我妈做的,钱也是我妈掏的,连今天早上的燃气费,都是我妈付的。”话一出口,
屋子里明显安静了一瞬。李志强的二姨夫咳了一声:“这事不就是一家人互相搭把手嘛,
计较那点钱干啥。”林雪看向李志强:“你说说,这几天,我妈花了多少钱?
”李志强一对上她的目光,就本能地躲开,拿起桌上的酒杯,装模作样抿了一口。“哎呀,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亲家母抢在前头,“你妈退休金那么多,一个月六千多,
花点给你们添菜不很正常吗?反正钱迟早也是留给你们的。”我心里一沉。这话,
她早晚是要说出来的。客厅里几个亲戚眼睛都亮了。“哎呦,那感情好啊。
”“还是咱周林有福气。”“丈母娘有钱,日子稳当。”林雪像是被什么点燃了。
她盯着亲家母,声音慢慢冷下来:“所以在你心里,我妈的钱,
就该拿来给你们全家人吃喝玩乐,对吧?”亲家母被她看得有点发虚,
脸却还端着:“你别拿话激我。咱们是亲家,**钱以后不也得给你们?
现在大家伙来聚聚,花点算什么。”“我妈的钱,凭什么要给你们?
”林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客厅彻底炸开。“你这话就难听了。”“我们来给你撑场面,
你还嫌弃呢。”“斌子,你媳妇这嘴也太不积德了。”我再听不下去,
硬着头皮往外走了两步:“雪雪,别说了,亲戚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妈,
你回去收拾东西。”林雪却没看我,“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她这句“妈”,
不是喊给我听的,是喊给这满屋子人听的。“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她看着亲家母,
“你们要是觉得我不孝顺,可以现在就骂我、打我、把我轰出去都行。但我妈,
不会再给你们做一个菜,也不会再给你们花一分钱。”李志强终于忍不住了,拍了一下桌子,
酒杯里的酒晃了出来。“林雪,你闹够了没有?这么多人看着,你一点情面都不给?
”“情面?”林雪转头看他,“你刚才跟你表哥说什么,我妈是你的保姆,还是提款机?
”李志强的脸一下白了。“我哪有……”“我刚才在厨房门口听得清清楚楚。”林雪打断他,
“你说,以后你可就等着享福了,丈母娘有退休金,又能干活,还不用你养。
”屋子里有人尴尬地咳嗽两声,目光在他们夫妻之间来回飘。亲家母急了,
指着林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做儿媳妇的,当着这么多长辈,
让你男人下不来台,你想造反啊?”林雪忽然笑了,笑意冷得吓人。“妈,
烬黎传,黑夜中的怒焰
烬黎的衣襟早已被寒风刺透,但比寒冷更令人窒息的是心中翻涌的恐惧与愤怒。他清楚,这不仅仅是一次针对他的追杀,而是一场更深的阴谋。那份记录——那份真实的历史,是他的罪证,也是他最后的信念。它记载了五年前的“黎明之战”,一场被官方称作剿灭叛乱的胜利。而烬黎却发现,那场所谓的胜利不过是一次冷酷的屠杀,背后是......
作者:留心语 查看
奶娘入宫门,冷面皇帝封她为后
(清醒装绿茶奶娘vs前期禁欲克制后期追妻火葬场+帝王低头+重生复仇打脸爽)季清欢本该成为太子妃,不料大婚将近,她救下的婢女窃她名分,毁她清白,她未婚生下小宝,接连家族蒙冤抄家。青梅竹马的太子将她接入东宫为奶娘,许她侧妃之位,哄她铺路,待他登基那日,却被他一剑穿心惨死。重来一世,她发誓要做恶女人。于是......
作者:清竹小兔 查看
修禁术想忘却师尊,却被师尊关起来了
正出神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林安?"林安浑身一震,猛地回头。他看见沈墨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正怔怔地望着他。"大师兄?"林安愣住了,"您怎么……"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师尊他……""首座今日被掌门师兄唤去议事,约莫要一个时辰后才能回来。"沈墨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
作者:喜欢竹筒的小玉儿 查看
给闺蜜撑场子,我自称她嫂子,总裁当场懵了
屏幕上亮着:陆景寒。陆芷晴看了我一眼,没躲着我,直接当面滑了接听。她虽然没开免提,但这点距离,足够我把电话那头的话听清楚。“苏夏黎是不是把我拉黑了?”这是陆景寒的第一句。陆芷晴愣了:“你说啥?”“她那条朋友圈,突然没了。”陆景寒说。陆芷晴没接话,只是又偷偷瞟了我一眼。我迎着她探究的目光,装得跟路人似......
作者:甄亦贾 查看
黎隐川,死者不会说谎
”“这些符号是什么?数字密码?”何楠凑过来,满脸疑惑。“可能是密码,也可能是某种游戏规则。需要时间解读。”黎隐川继续检查房间,同时问道:“蒋文浩的公司情况如何?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何楠皱了皱眉。“他的公司最近好像有些财务问题,但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黎隐川点点头,转身走向另一边的桌子,发现......
作者:本来就是嘛们家里 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