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细密的雨声。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原来最难过的不是离开他。
是全世界都在告诉我,这个孩子不应该存在。
可它已经在我的身体里,有心跳了。
我慢慢躺下来,蜷缩在陌生的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
“没关系,”我对着黑暗轻声说,“妈妈要你。”
门外,雨下了一整夜。
……
而另一边,陆叙珩离开机场后,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把订婚宴的烂摊子压下去。
温家长辈当场翻了脸,温书意在休息室哭到妆都花了,他母亲陆太太打了十几通电话来骂他,说他让陆家丢尽了脸面。
他一句都没辩解,只是让秘书发了统一声明:订婚宴延期,具体时间待定。
然后他走进老爷子的书房,面对面站了十分钟。
老爷子把茶杯砸在他脚边,碎瓷片溅上他的裤腿:“为了一个助理?你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甩下书意,你是不是疯了?”
“不是助理。”陆叙珩抬起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我孩子的母亲。”
书房安静了。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滚吧。”
他滚了。
滚出陆家,滚上车,在凌晨三点的高速上把油门踩到底。
手机里躺着他让人查来的信息。
苏知禾在邻市妇幼医院建了档,明天上午产科门诊终止妊娠咨询。
他盯着那几个字,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一个人跑到千里之外,挂好号,排好队,准备把他们的孩子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就像他从来没有留住过任何她在意的东西一样。
陆叙珩把手机砸在副驾驶座上,一脚油门冲进夜幕。
高速公路上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像倒计时的秒针。
他不知道自己赶不赶得上,他只知道如果她真的把孩子打掉了,那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联系,就真的断了。第10章
早上七点,我被孕吐叫醒。
这间公寓的洗手间小得转不开身,我跪在瓷砖上抱着马桶,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医生说孕早期反应越重,胎儿越稳。
我拿这话安慰自己,可蹲在冰凉的地上时,还是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
不是后悔,是太累了。
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连哭都要掐着时间.
因为八点半要去医院,不能迟到。
妇幼医院离我住的地方四站公交。
挂号窗口排了很长的队,我站在队尾,把病历本攥得发皱。
周围都是丈夫陪着来的孕妇,有人帮忙拎包,有人拿着豆浆在门口等。
只有我是一个人。
叫号叫到我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产科诊室的门推开,医生翻了翻我的档案,抬眼看我:“苏知禾?看病历说上一位医生建议你做终止妊娠咨询,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