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珩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一声长鸣,尖锐得像他胸口那块正在裂开的东西。
机场到了。
他被拦在安检口外。
没有机票,进不去。
他站在警戒线后面,看着人群排队、脱外套、举起双手接受检查。
一张张陌生的脸,没有一个,是苏知禾。
陆叙珩僵硬地拿出手机,此刻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三点零一分。
飞机已经起飞。
他,找不回她了。
……
飞机缓慢滑向云层,我靠在窗边,看着这座城市一点点缩小。
小到最后只能看见陆氏大楼的一点影子。
我曾经在那里等过无数个深夜。
等陆叙珩开完会,等他应酬回来,等他看完最后一份文件。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我的人。
我闭上眼睛。
想起十六岁那年的大雪。
陆叙珩站在学校天台边,把围巾递给我,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天上的星星。
我能看一眼,已经是偷来的运气。
后来我才明白——星星太高太远,你看得越久,眼睛就越疼。
我伸手打开手包的夹层。
里面是那张被我折了又折的检查单。
B超单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一颗很远的星,可它已经在我的身体里,跳动了十周。
“宝宝,”我轻声说,“从今天起,只有我们两个了。”第9章
飞机落地时,这座南方小城正下着细雨。
我没有撑伞,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雨水打在脸上,凉得让人清醒。
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陆叙珩的未接来电,十七个。
我一条都没回,把SIM卡取出来,换了一张新卡。
旧的号码、旧的城市、旧的人,从今天起,都跟我无关了。
我在城郊租了一间小公寓,三十平米,朝北,采光不好,但便宜。
中介说这房子很久没人租了,问我怕不怕潮。
我说不怕。
我在陆家后院那间杂物间住过,比这里潮得多。
那天晚上,我把行李箱打开,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旧衣服,工作笔记,叶酸,检查单。翻到包底时,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那枚珍珠耳钉,只有一只。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放回包底。
手机忽然响了。
新号码,只有一个人知道。
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苏知禾,你到底在做什么?陆先生的订婚宴你不在,公司说你自离了——”
“妈。”我打断她,声音很轻,“我怀孕了,陆叙珩的孩子。”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然后传来我妈颤抖的声音:“你打掉了没有?”
我没有说话。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你要是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这辈子都不认你,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