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继续说：“第二天早上，苏小姐一个人出来的。脸色很差，走路也不稳。她让我们别打扰您休息。”

陆叙珩攥紧了那个小盒子，一些模糊片段忽然撞进脑海。

昏暗的休息室，苏知禾发红的眼睛，她发颤的声音，忽然一段段撞进脑海。

“陆叙珩，您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他记起自己回答过。

“苏知禾。”

不是一个吻。

也不是他口中轻飘飘的醉酒失控。

那一瞬间，陆叙珩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猛地攥住心脏。

司仪又在旁边催：“陆总，快到时间了。”

陆叙珩没有动。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工作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

【苏知禾女士，您预约的早孕复查已逾期，请尽快就诊。】第8章

陆叙珩盯着那几个字，指尖一点点收紧。

屏幕的光冷白，刺得他眼眶发疼。

他忽然想起那天她站在书房门口，脸色白得像纸，问他：“陆总，如果有一天，您有了一个意外来的孩子，会怎么办？”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苏知禾，我给你递一次药，替你挡一杯酒，你就开始想这些不该想的事了？”

胃里猛地翻起一阵寒意，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泼了冰水。

他终于明白过来，苏知禾那天问他“孩子”意味着什么。

陆叙珩猛地拨出号码，可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关机提醒。

他脸色沉下去，又立刻拨给海外项目组负责人。

“现在，立刻将苏知禾的入职取消！”

那边愣了一下，低声说：“陆总，苏小姐半小时前已经主动取消入职了。而且她已经提交了自离手续，我们现在也联系不上她。”

满厅宾客的祝福声还在继续。

陆叙珩攥着那部手机，终于僵在原地。

她从一开始的计划就不是去海外。她是彻底不要他了。

他转身往外走，温书意伸手想拉他：“叙珩——”

他甩开，大步冲进夜色。

车在机场高速上狂飙，时速一百三。

红灯被他闯过两个，路口的监控闪光灯一次次亮起，像在嘲笑他的失控。

他一遍遍拨那个号码，每一次都是关机。

“苏知禾，”他咬着牙，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发抖，“你到底要什么？”

她从来没跟他要过任何东西。

三年，她替他挡酒，替他熬夜，替他把那些他懒得应付的人和事，一个个清理干净。

他以为，给她一份工作、一句“做得不错”、一盒随手递过去的胃药，就已经足够了。

可她怀孕了。

怀着他的孩子，一个人躲在杂物间，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把行李箱收拾好，一个人计划离开。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