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了解,你了解吗?”
他眉心微皱。
我把年糕放到旁边,起身从包里拿出疫苗本、医疗记录和一叠缴费单,放在茶几上。
纸张不厚,但摊开以后,占了大半张桌子。
“这是年糕第一次住院的单子。”
“这是猫瘟复查。”
“这是绝育。”
“这是去年肺炎急诊。”
我拿起其中一张,递到他面前。
“这张是凌晨两点半。我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后来你回消息,说在开会,让我别闹。”
傅临洲低头看着那张单子。
上面的日期清清楚楚。
他大概记起来了。
那天晚上,年糕咳得喘不上气,我抱着它冲去医院,打车时手都在抖。医生让我签病危告知,我给傅临洲打了三个电话。
他一个都没接。
凌晨四点,他回了两个字。
“别闹。”
那时候我还替他说话。
我告诉医生,我先生忙。
医生看我一眼,没拆穿。
傅临洲声音低了些。
“我不知道它那么严重。”
我看着他。
“我说了。”
他没接话。
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绕过傅临洲的鞋,走到我脚边坐下。
傅临洲低头看它。
他的手动了一下,像想摸。
年糕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轻。
可傅临洲看见了。
他眼底终于有了点别的东西。
陌生,错愕,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难堪。
他以前总觉得年糕亲他。
因为年糕在傅家客厅长大,因为年糕偶尔会蹭他的西装裤,因为他回家时它也会抬头看一眼。
可猫很现实。
它记得谁抱过它。
傅临洲抬眼看我。
“你想要什么?”
又是这句。
我忽然累了。
“傅临洲,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发这些是为了跟你谈条件?”
他看了我几秒。
“你离家,带走年糕,发视频,让清棠被骂。阮栀禾,你以前不会这样。”
我以前当然不会。
以前我会把猫窝挪远一点,会让出主卧,会替温清棠准备干净床单,会在傅临洲皱眉前把一切安排妥当。
以前那个阮栀禾,是傅家最好用的静音模式。
我说:“以前我也不会离婚。”
傅临洲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协议我不会签。”
唐梨在旁边差点冲过来,被我抬手拦住。
我看着傅临洲,心里反而平静了。
“行。那就走程序。”
傅临洲盯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他放在身侧的手收紧,又松开。
“年糕先跟我回去。”
年糕:“哈——”
它哈得很及时。
傅临洲脸色更难看了。
我弯腰把年糕抱起来。
“傅临洲,你看,它也不想跟你回去。”
傅临洲站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茶几上的一张医疗单,声音冷得发硬。
“这些单子,我会让人核实。”
我点头。
“慢慢核实。别漏掉凌晨两点那张。”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唐梨立刻把擀面杖扔到沙发上。
“我靠,他居然还敢说核实?他是审计猫命吗?”
我没说话。
我低头看年糕。
它正把爪子搭在我的袖口上。
手机亮了一下。
温清棠给那个动态编辑了新文案。
“抱歉,我并不知道年糕过去经历过这些。希望它平安,也希望不要因为我让大家误会临洲。”
唐梨看完,冷笑一声。
“这姐很会啊,一句话把自己摘了,还把傅临洲留下挨骂。”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