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云禾保护我的最后一次。
头顶响起一道巨雷,像是天裂了一道口子,雨水不要命地往下砸。
我跪在垃圾桶旁,浑身被雨淋透。
雨水流进嘴里,却是咸的——原来我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头上落下一道阴影,劈头盖脸的雨被伞挡下。
我抬起头,对上江晚的视线。
路灯昏暗,暴雨倾盆,江晚站在我身后。
她的裙子湿了大半,头发贴在额头上,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
伞往我的方向探了探。
江晚皱起眉:“至于吗,为了一个相册。”
“明明是你自己要跟我分手的。”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觉得不至于。
不是不至于,是她不在乎而已。
我懒得说了。
撑着身子站起来,我转身要走,又被江晚拉住手腕。
“你还要走?”
“这么大雨,你没带伞,打不到车,你要去哪里?”
江晚死死扣住我的手,雨水顺着她指节往下淌,滴在我手背上。
“那是我的事。”
我用力挣开她,只留下最后一句。
“以后我的任何事,和你无关。”
雨下了一整夜没停。
第二天,我接到法院的电话。
我被告了。
跳楼的学生家长,说我身为老师不负责,害得她的孩子得了抑郁症。
索赔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一起70万。
同事在电话里快气疯了。
“那孩子昨天都说了,是因为自己学不好压力大,跟你没关系。”
“你对班里孩子都当自己的孩子带,这次出事,还是你学生们联合写信要留下你!”
“这不是讹人吗?告就告!我去给你作证,孩子们都给你作证!”
同事很自信,我也觉得不至于输。
可开庭那天,对方却请了很厉害的律师。
逻辑严密,问话刁钻,把学生之前的陈述拆得七零八落,把“擅离职守”四个字钉死在桌上。
最后官司输了,我要赔33万。
“这根本就不公平,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
同事气得不行。
“那个律师我都查到了,是很有名的大律师,负责的都是大公司的国际官司!”
“摆明了就是要欺负你!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
我接过他的手机,看见对方律师的资料。
上面写着四个字,江氏集团。
——是江晚家的公司。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僵在屏幕上。
身后,那个律师走出法院大门,走向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小江总,已经按您的要求,池宴要赔33万。”
江晚没抬头,手指在微信添加好友的界面一下下划。
没有新消息。
池宴还没来加她。
江晚皱了眉:“他刚刚什么表情?”
律师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很平静。”
江晚愣住了。
33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一顿饭钱,一款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