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听筒里的忙音嘟嘟嘟地响。

我举着手机站在原地，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膝盖往下淌。

我转过身，看向追出来的江晚。

“这就是你开的玩笑。”

我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到一点东西。

愧疚，自责，哪怕是错愕。

什么都行，只要是“爱人”的反应。

她没有。

她听见了我被开除的话，知道是因为她的玩笑导致。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靠着墙。

“被开除又不是什么大事，再找一个工作不就行了？”

“为了这点事你要跟我吵架，至于吗？”

一番话像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把我浇透了，也清醒了。

是，江晚是江氏的大小姐，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

她不在乎钱，不在乎前途。

更不在乎我。

我努力了半年，职称材料准备了三个月，下周就要公示了。

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是不该跟你吵架。”

我扯了扯嘴角，语气很平。

“我该跟你分手。”

我说完就走。

回到学校，我去校长室承认错误。

我不知道是哪一点让领导心软，是因为我浑身狼狈，还是班级成绩名列前茅。

最后，我被留下了。

本来定下的职称没了，岗位津贴砍了一半，但总算没被开除。

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像是替我哭出来。

我深吸口气，给江晚发消息。

【我现在过来收拾东西。】

江晚看到了，顶上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中……]

可半晌，却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我删了。

我看着朋友圈的一条横杠，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也许，我从来就不该对江晚有任何期待。

到了地方，我的东西乱七八糟堆在门口。

我一样样清点，最后发现少了东西。

“相册呢？”

我们之前有一本相册，用来放两人的合照。

因为防霉防虫，我也把一些重要的纸质资料放在里面。

江晚斜靠在门框，闻言顿了顿，她垂下眼，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旋即却转了语气，满不在乎地开口。

“分手了留着干什么，我扔了。”

窗外一声雷响，我心一沉，转身就下了楼。

冲进暴雨里，我找遍了垃圾桶，最后终于找到了那本已经被泡烂了的相册。

边角全泡烂了。

我翻开，一页一页检查。

还好。

资料夹在中间，只是边缘被打湿，字迹还能看清。

可垫在最下面的，是季云禾写给我的情书，已经被污水泡烂了。

大雨倾盆，钢笔字晕开在泡烂的纸张上。

最后一句是我熟悉的字体。

“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这句话在雨水里一点一点化开，蓝色的墨迹顺着纸张的纤维渗出去，淌进泡烂的纸浆里。

它垫在最下面，保护住了那些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