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等你这句话,等了十三年。”
陆怀铮猛地抬起头。
沈母没有看他,而是望着窗外的暮色,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她高三那年,有一阵子天天回来晚,我问她干嘛去了,她说在教室写作业。后来我才知道,她是等你。”
陆怀铮心口一紧:“等我?”
“你不是每周三晚上在操场加练吗?她就绕远路,从操场那边走回家,就为了远远看你一眼。”陆怀铮的手开始发抖。
沈母继续说:“后来填志愿,她本来想填北京的。我都帮她查好学校了。可有一天她回来,突然说不去北京了,要填南京。”
“为什么?”陆怀铮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母看着他:“你真不知道?”
陆怀铮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可他不敢信。
沈母叹了口气:“她听说你要去上海,就改了志愿。南大离上海近,坐火车几个小时就到了。她说,说不定以后还能碰上。”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桌上的报纸沙沙地响。
陆怀铮坐在那里,浑身上下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考南大,是为了离他近一点。
“阿姨。”陆怀铮的声音在发抖,“她……还喜欢我吗?”
沈母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这你得问她。”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她回北京了,晚上八点的车。”
陆怀铮猛地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四十。
他转身就往外跑。
身后沈母追出来喊了一句:“怀铮!你跑慢点——”
可他已经听不见了。
陆怀铮冲出大院,在街边拦了一辆气包车。
“师傅,火车站!快!”
月初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燥热,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
气包车在火车站门口停下,陆怀铮扔下一张钞票,没等找零就拔腿往站台跑。
候车大厅里人山人海,他穿过人群,冲过检票口,一路狂奔到站台。
站台上,他找到了那趟车。
可火车已经启动了。
车轮缓缓滚动,发出沉闷的“哐当”声,一节一节车厢从他眼前掠过。
陆怀铮看见沈静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没有看窗外。
“沈静秋!”
他大喊。
可火车的声音太大了,淹没了他所有的声音。
他沿着站台跑,拍打着车窗,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
可沈静秋始终没有抬头。
火车越来越快,车厢一节一节从他眼前掠过,带起一阵风,吹得他眼睛发涩。
然后,火车消失在夜色里。
站台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怀铮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已经被汗浸湿了。
他突然想起——他连她北京的地址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