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铮在火车站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回了军区大院。

他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走到了沈静秋家楼下。

三楼的灯还亮着。

他在楼下站了几分钟，刚要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怀铮？”

陆怀铮回过头。

苏小曼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披散着，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她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陆怀铮看着她，没说话。

月光下，苏小曼的脸还是那张漂亮的脸，可陆怀铮忽然觉得陌生。

“苏小曼。”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我有话问你。”

苏小曼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高中那会儿。”陆怀铮一字一句地说，“你跟我说沈静秋喜欢隔壁班的体育委员，是真的吗？”

苏小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路灯下，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陆怀铮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你跟我说她去北京，也是假的？”

苏小曼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小：“……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陆怀铮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十三年——”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苏小曼哭了。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她的声音闷在手掌里，“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你。可你眼里只有她，从来只有她！”

陆怀铮的声音冷了下来：“苏小曼，我和你未婚夫是战友，也是兄弟，他让我照顾你。”

苏小曼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陆怀铮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沈静秋北京的地址，你知道吗？”

苏小曼蹲在地上，没有抬头，却报出了一串地址。

陆怀铮记在心里，没有再回头。

身后，苏小曼的声音飘过来，很轻：“怀铮，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陆怀铮没有回答。

他的脚步没有停。

第二天一早，陆怀铮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窗外的田野、村庄、城市一一掠过，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告诉她，他喜欢她，从十六岁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

下午三点，沈静秋坐在小区花园的石凳上，手里捏着刚改好的稿子。

九月初的北京还热着，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脚边，知了叫得人心烦。

赵北川坐在她旁边，把最后几页稿纸递给她：“静秋，你这个结尾改得真好。”

沈静秋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眼，笑着点头。

“还是你提的那个建议管用，我之前那个版本太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