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本人意识不清,家属电话未确认,不能转。”
黑夹克不耐烦。
“家属忙,委托我们办。”
我冲过去,一把夺过那张委托书。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签名歪歪扭扭。
可那根本不是我的字。
我盯着他。
“谁让你来的?”
黑夹克看见我,眼神一闪。
“你就是陈默?”
“我问你谁让你来的。”
他立刻改口。
“可能是弄错了。”
他说完就想走。
沈清禾挡在他面前。
“把人带到保卫科。”
黑夹克皱眉。
“你谁啊?”
沈清禾没有回答,只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到两分钟,医院保安赶了过来。
黑夹克还想挣扎,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我弯腰去捡,看到其中一张复印件时,心里猛地一沉。
那是我身份证复印件。
旁边还夹着我母亲的住院缴费单。
这些东西,除了医院和我自己,外人不该有。
沈清禾蹲下,捡起另一张纸。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陈默,你看这个。”
那是一份转院接收单。
接收医院写得很远,在城郊一家私立康复院。
下面的联系人一栏,填着一个名字。
罗建平。
我抬头。
“罗主任的全名?”
沈清禾点头。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不是想提醒风险。”
“他是要让你闭嘴。”
病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唤。
“默默……”
我立刻冲进去。
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有些歪。
她看见我,又看见我身后的沈清禾,浑浊的眼睛慢慢亮了一点。
“清禾?”
沈清禾僵在原地。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轻得几乎破碎。
“阿姨,您还记得我?”
母亲费力地抬手。
“瘦丫头……”
“饭卡……”
沈清禾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她握住母亲的手,弯下腰。
“阿姨,是我。”
“我来晚了。”
母亲喘了几口气,忽然很急地看向我。
“柜子……”
我连忙凑近。
“妈,您说什么?”
她的手指艰难地往床头柜方向动。
“本子……”
我打开床头柜。
里面有药盒,有毛巾,还有一个旧布包。
布包被洗得发白,角上打了一个结。
我把它拿出来,沈清禾的呼吸忽然停了一下。
那块布,她认得。
当年我妈给她包馒头,用的就是这种旧棉布。
我解开布包。
里面放着一个泛黄的本子。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
欠账。
沈清禾捂住嘴,眼泪汹涌而下。
可我还没来得及翻开,病房门口忽然传来护士长急促的声音。
“陈先生,刚才那个人在保卫科交代了。”
“他说有人给了他五万块,让他今天必须把您母亲转走。”
“而且那个人现在就在我们医院楼下。”
护士长的话像一块冰,贴着我的后颈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