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主任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笑了。
“沈董,您听见了吧。”
“董事会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
沈清禾缓缓站起。
“那就上楼。”
她拿起桌上的资料,走到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陈默,跟我一起去。”
我怔住。
“我去合适吗?”
她看着我。
“他们讨论的是你。”
“你当然要站在场上。”
我刚要点头,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是医院护工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只听见那头乱成一片。
护工声音发抖。
“陈先生,您快来医院。”
“有人拿着您的证件复印件,说要替阿姨办理转院。”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沈清禾立刻停住脚步。
“怎么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妈那边出事了。”
电话那头,护工还在急急解释。
“我拦了,可对方说是家属安排,还拿了委托书。”
“护士长觉得不对,让我先给您打电话。”
我问:“人还在吗?”
“在病区门口吵呢。”
沈清禾听完,脸色沉得可怕。
她对秘书说:“备车。”
又看向法务。
“楼上的会延后十分钟。”
法务低声说:“董事办那边恐怕不会同意。”
沈清禾没有停。
“那就让他们等。”
罗主任忽然插话。
“沈董,您现在离开,董事们会怎么想?”
沈清禾回头看他。
“我会让他们先想想,谁在用病人威胁一个求职者。”
罗主任脸色难看。
他想跟上来,却被安保拦住。
我一路跟着沈清禾进电梯。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数字往下跳的轻响。
我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轻得可笑。
沈清禾先开口。
“医院地址。”
我报了。
她记得很快,转头告诉司机。
车开出集团大门时,雨点忽然砸到挡风玻璃上。
城市的高楼被水痕拉得模糊。
我坐在后排,膝盖上放着旧公文包,包边被我捏得变了形。
沈清禾看着我的手。
“别把自己掐出血。”
我松开一点。
“我妈受不了折腾。”
“她会没事。”
她这句话说得很肯定。
我却听出了她压着的慌。
十五年前,她捧着我妈蒸的馒头掉眼泪。
十五年后,她还记得那个给她留过一口热饭的人。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我推门下车,险些踩空。
沈清禾扶了我一下。
她的手很凉,却很稳。
住院楼里全是消毒水味。
电梯迟迟不来,我直接从楼梯往上跑。
跑到三楼时,胸口像被火烧。
沈清禾穿着高跟鞋跟在后面,脚步乱了,却没有喊停。
病区门口围着几个人。
护工看见我,像看见救命的人。
“陈先生,在这儿。”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拿着文件跟护士争。
“手续齐全,你们凭什么不让转?”
护士长把病历夹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