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男人啧了一声：“大半夜不睡觉跑去看什么电影。”然后是挂断的忙音。

阮南枝慢慢放下手，视线里所有的霓虹灯都糊成了光晕。

雨下了二十分钟，依旧不见停，她以为自己要等到凌晨时，一辆深色宾利无声地停在路边。

周砚辞撑着伞下车，快步走来。

他微蹙着眉，伞举到她头顶：“走吧。”

“……对不起，麻烦你了。”

阮南枝下意识说出这句话时，周砚辞愣了一下。

这种忽然的客气不像是对男朋友，像是对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他的脸色沉了几分，但没说什么。

从电影院门口到车前只有三十米，风裹着雨斜扫过来，淋湿了阮南枝半边身子。

她转头看周砚辞，他单手举着伞，另只手拿着手机正在回消息，伞柄不自觉地往外偏了偏。

阮南枝想起十七岁那年，也是这么大的雨，他们只有一把破折叠伞，伞骨还断了一根。

周砚辞把整把伞往她那边斜，自己整个人淋在雨里，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却还在笑。

那时候他连伞的边缘都不会让她沾到，现在同一把伞下，她半边身子湿透，他浑然不觉。

回过神时，阮南枝感觉脸上一片湿润，有冰冷的雨水，也有温热的眼泪。

上了车，周砚辞抽了两张纸递给她一张，又自己擦了脸上的雨水。

他发动车子，雨刷开始在前挡玻璃上左右摆动。

“周砚辞，我觉得……你变了。”

阮南枝突然的话让周砚辞顿住，他转过头看她：“哪儿变了？”

阮南枝迎上他的视线，选择坦白自己所有想法。

“你以前不会挂我电话，忙到再晚也会回家，每个星期都会空出一天陪我……”

周砚辞听着，脸色逐渐难看。

“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去找点有意义的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阮南枝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一点点下坠。

她终于可以确定——周砚辞不爱她了，又或者不那么爱了。

面对阮南枝的沉默，周砚辞心里不免烦躁起来：“你不也变了吗？”

阮南枝怔住，目光错愕。

周砚辞看向车前方：“你想想自己多久没笑了？我每天下班回家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再好的心情和热情都没了。”

阮南枝看着周砚辞，他的抱怨是真实的，她的委屈也是真实的。

她明白，这段感情已经走到了死局。

良久，阮南枝也看向车前方，声音很轻：“回家吧，以后我会多笑的。”

但不会再对你。

回到家，周砚辞把车钥匙扔在玄关，边解领带边往卧室走。

“你先去洗澡。”

阮南枝嗯了一声，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周砚辞靠着床头，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部诺基亚。